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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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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陵。


    魏惊河扮作一个宫女的模样,在越皇后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这位皇后长不了她几岁,她还记得她进宫的时候青涩又端庄的样子,对着她父皇轻柔的笑,看见她的时候还会克己复礼地唤一声“惊河”。


    她让连二将魏福安的画像送入宫,本意只是让她看清魏临景的无情,让她在娘家和魏临景出现争端时,站在娘家那边。


    即便是惹了皇帝不喜,也要保下惊鹊。


    但是她没有想到越挽灵那么固执又那么沉郁,她连死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过与魏临景彻底决裂。


    她明明可以只放弃皇后之位保下越惊鹊的,但她不愿意在清冷寂寥的冷宫困一辈子,所以提前将自己的灵魂放走了。


    魏惊河给越皇后磕完了头,才去见了魏福安。


    魏福安半躺在床上,坐着不说话也没看书,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靠着软枕,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


    魏惊河走上前,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魏福安的眼珠动了,她眨了一下眼睛之后又转动了一些眼珠,连脸都朝着魏惊河的方向侧了一下。


    “嬷嬷。”


    站魏福安面前的魏惊河听见她如此唤道。


    那一瞬间,魏惊河觉得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哑得她无法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魏福安没有听见动静,她才觉出了不对,就算查出了不对,她也没用过多的惊慌,反而十分平静道:


    “你是谁?”


    “债主。”魏惊河看着她道,“我来拿你欠我的承诺了。”


    魏福安先是顿了一下,而后又虚弱无力地笑笑:


    “怎么出来的?”


    魏惊河被关入大牢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她自然也让嬷嬷打探到了。


    “我自然有法子出来。”魏惊河没把她欠了连家一个承诺的事告诉魏福安,她道:


    “你眼睛怎么了?”


    “瞎了。”魏福安很平静道,“从前几日开始,就已经看不见了。”


    不仅是眼睛,她如今喝药也不觉得苦了。


    她的舌头尝不出苦味儿。


    “惊河,我想见见石头。”


    再不见她,就要见不到了。


    魏惊河眉头动了动,她没去看魏福安,反而看向窗外,她故作无事道:


    “你眼睛都瞎了,怎么见她?再等等吧,等大夫把眼睛治好了,我带她来见你。”


    “好啊。”


    魏福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似乎并不急切。


    两个人都知道急也没用。


    那颗石头在西北呢,赶来上京需要时间。


    *


    淮南王府。


    魏良安跪在地上,她仰头看向面前的淮南王。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淮南王垂着眼看她,“是惊河和那位越姑娘送你出京,你转头跟皇帝告密,岂非是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


    魏良安咀嚼着这四个字,而后她又看向淮南王,执拗地看着淮南王的眼睛。


    “什么是恩,什么是义?”


    她笑得有几分嘲讽,“魏惊河自小欺辱我,这是恩?越惊鹊抢我喜欢的人,而后又假惺惺地送我出京,这是义?”


    她脸上的神情冷了一些,嘴角的笑却依旧没有放下。


    “这是怜悯。因为父王自小送我入京为质,所以人人都能怜悯我!哪怕路边的人施舍了我一口吃的,都能被称作恩和义。”


    淮南王垂着眼看着她。


    “此事是我有负于你,也是我未曾行到教导之责,才让你做出如此恶事。待卫二郎和越家女到西北后,我会替你揽下罪责,让他们留你一条性命。”


    等淮南王甩袖离开后,旁边的柳昱连忙扶着魏良安起身。


    魏良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冷冷道:


    “你说他后面会不会让我去给越惊鹊赔罪?”


    柳昱垂着眸不说话。


    魏良安笑了笑,“他会的,等越惊鹊原谅我后,他还会要我感恩戴德。”


    对越惊鹊尚且如此,等日后她见了魏惊河,她岂不是要对魏惊河卑躬屈膝三跪九叩地赔罪。


    而魏惊河也不是越惊鹊,她不会轻易原谅她。


    她会要她的命。


    魏良安看着淮南王离开的方向,又慢慢收回视线。


    这个西北,她来错了。


    *


    淮南王刚要出王府,一个人偏跑过来道:


    “王爷,练兰姑娘带着一队人马,朝着西南的方向去了。”


    西南军朝着西北调动的事他已经知道了,练兰也知道了,她带着人过去,是要勘察西南军的动静。


    淮南王仰头看向湛蓝又辽阔的天,如今这般,形势倒是大为不利。


    “给石头送信,让她速速回临河。”


    “是。”


    *


    越沂愁眉苦脸地坐在马车里,像个小老头一样叹了口气。


    长姐不见了,兄长不上朝了,娘不爱给爹沏茶了,祖母日日骂他爹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家再也不是以前和睦的相府了。


    还好他还得去书院读书,不然日日在相府,对着不说话的兄长,沉默的老娘,天天骂人的祖母,只怕得长成个闷葫芦。


    卫惜年以前跟他说过,男人当闷葫芦容易没人要。


    越沂又叹了一口气,连卫惜年都跑了。


    他夫妻俩跑的时候怎么不带上他呢?他都还没有出过上京城呢。


    越沂刚要再叹一口气的时候,马车突然震了一下,一个人钻进马车,看着他笑。


    “越小公子,许久不见。”


    越沂看着面前摘下面纱的人,还没来得及错愕,马车外的车夫就道:


    “小公子!大胆贼人,你敢……”


    “陈伯!不是贼人!是我相识之人!”


    越沂连忙大声安抚陈伯,安抚完陈伯之后他才看向面前的魏惊河:


    “你找我有事?”


    他还记得她,一边记得她被他兄长关在房间里,一边又知道了她是大公主。


    “我要见你哥。”


    魏惊河道。


    *


    越沂没敢带魏惊河去越沣的院子,他兄长如今不上朝,不知道多少人在他兄长院子里盯着呢。


    他只是让人去传话,让他哥来了他的院子。


    进了房间,越沣看见了站在房间内的魏惊河。


    越沂像只小螃蟹一样挪挪脚步,“你俩谈吧,我去里间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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