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扔！”


    刘亦非攥着半瓶ad钙奶，正要朝树丛扔石块，里头猛地撞出一道慌乱男声：“我们马上出来，千万别动手！”


    她脚步一顿，后退两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身，目光锁死那丛晃动的树丛。


    簌簌声响，两道身影弯腰钻出，正是卓韦与冯柯。


    看清来人，刘亦非眉头微拧：“是你们？你们躲这里干嘛？”


    两人手里攥着相机，镜头沾着碎叶，偷拍被当场撞破，窘得耳根发烫，支吾半天说不出句整话。


    刘亦非瞧他俩缩手缩脚的模样，脑中冒出个念头，神色立刻带上几分嫌恶，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卓韦和冯柯心头一紧，误以为对方想歪了什么，慌忙张口解释。


    同一时间。


    刘亦非皱着眉开口：“你们该不会是在里面拉粑粑吧？”


    两人则是异口同声：“你千万别误会！我们只是躲在这里偷拍！”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短暂死寂。


    刘亦非眨了眨眼：“偷拍？”


    另一边卓韦和冯柯面面相觑，脑子里循环回荡着方才那句“拉粑粑”，一时间哭笑不得。


    片刻后刘亦非回过神，疑惑更深，上下打量二人一番：“我记得你们是正规报社记者，不是街头蹲人的狗仔，怎么会偷偷躲在这里偷拍？再者说，你们打算拍谁？”


    卓韦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庆幸女孩心思单纯，压根没往“男上加男”的方向揣测。可现在这问题同样让他不知如何回答。


    他们确实是持证记者，只是近来为了抓独家，渐渐学着狗仔的方式蹲守追踪素材。至于偷拍对象，答案不言而喻，肯定是因登上《快乐大本营》热度又暴涨的刘亦非啊，总不能费劲蹲点跑来偷拍黄垒吧？


    刘亦非见两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自己身上，眨眨眼，试探着问：“你们……是专程来偷拍我的？”


    卓韦窘迫地点点头。


    得了确认，刘亦非反倒更不解了，晃了晃手里的ad钙奶：“你们是正规记者，想采访直接说就行。看在上次那篇报道全部属实的份上，我又不会拒绝你们，何必偷拍呢？”


    卓韦一怔，暗自复盘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先前他先入为主，总觉得艺人多半抗拒镜头，才下意识选了蹲点偷拍。


    反正不是他有偷拍的癖好。


    绝对不是！


    他压下杂念，清了清嗓子，摆出专业记者的姿态：“那不知刘小姐现在是否愿意接受简短采访？”


    “不愿意。”


    刘亦非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卓韦都准备好提问了，结果直接被刘亦非的回答噎了回去，然后一脸幽怨地看着刘亦非，仿佛在说：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刘亦非并未感觉到尴尬，直接理直气壮道：“今天太晚，我要回去休息了，采访等下次吧。”


    卓韦跑新闻多年，最擅长见缝插针。


    余光瞥见冯柯已悄悄把相机藏到身侧，继续对着刘亦非拍摄。


    他此时对一个情况特别感兴趣，现在非常想知道答案。


    那就是刘亦非的变化。


    上次面对自己，她虽然表面镇定，但那种如临大敌的姿态骗不了人。


    可这次却完全不一样，松弛自在，说话间隙还不时低头吸两口ad钙奶，全然没把他们两人放在眼里。


    卓韦自顾自开始提问：“刘小姐，面对我们两个，你就一点都不紧张、不害怕吗？”


    “害怕？”刘亦非像听到什么稀奇事，眉眼间满是不解，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你们二人面色憔悴、气血亏虚，精气神差得厉害，加在一起都不够我打的，我为什么要怕你们？”


    说着她侧头望向不远处亮着灯的保安亭，又补了一句：“退一步说，就算真起冲突，我喊一声保安就能赶来，就更不用担心了。”


    卓韦再度语塞。


    他本意是想问艺人面对陌生记者会不会心生戒备，谁料对方思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居然回答自己和冯柯打得过对方，所以并不害怕。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正打算直白抛出采访问题，话音还没出口，又被打断。


    刘亦非掩嘴打了个呵欠：“今天谈判太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拜拜。”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她就自顾自转身走了。


    独留下卓韦和冯柯两人在风中凌乱。


    半晌卓韦才回过神，正要和冯柯商量后续，远处一道轻快脚步声折返回来。


    刘亦非小跑着折返，眼巴巴望着两人，神态带上几分软意：“我知道你们刚才在偷拍，只要报道不捏造虚假内容，我不会追究。只是有一件事，想请你们帮忙保密。”


    “什么事？”卓韦好奇问道。


    “就是不要把我住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刘亦非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无奈，“一旦住址曝光，我和妈妈就只能找房子搬家，太麻烦了。”


    说着她拎起怀里两板未拆封的ad钙奶，递到两人手中，双手合十，眼底满是恳切：“我把我最爱的ad钙奶都给你们，一定不要泄露我的住址信息哦，拜托拜托。”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再次风一般地消失。


    卓韦和冯柯一人捧着一板ad钙奶，面对面站着，相视无言。


    过了几秒，冯柯才回过神，嘴角抽了抽，低声吐槽：“这刘亦非的性子也太割裂了吧，一会成熟一会幼稚的。怎么会想到用ad钙奶来收买我们，哪个记者会被ad钙奶收买啊？”


    卓韦看了看没影儿的刘亦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ad钙奶，撕开塑封，插好吸管抿了一口，酸甜顺滑的滋味漫开，然后才淡淡开口：“我会。”


    冯柯看着他悠然喝起奶，嘴角抽得更厉害：“韦哥，咱们蹲了大半天，就这么答应替她保密，今天岂不是白跑一趟？住址这条重磅素材直接作废了。”


    卓韦转头朝先前翻墙进来的围墙走去，脚步不疾不徐：“我挺喜欢这姑娘直白坦荡的性子。况且我们只是答应不曝光住址，又没承诺不写其他内容，可挖掘的亮点多的是。”


    一想到脑海里构思好的新闻角度，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翘。


    冯柯一时琢磨不透卓韦的心思，奔波半日早就口干舌燥，索性也拆开自己手里的ad钙奶喝了起来。


    一口下去，酸甜酸甜的。


    他低头认真看了看手里的ad钙奶，小声喃喃道：“别说，这玩意儿还真挺好喝的。”


    抬头见卓韦已走出老远，他连忙攥紧相机快步追上。


    “韦哥，等等我，你想好要写什么了吗？”


    卓韦脚步没停，只是回头淡淡一笑，晃了晃手中的ad钙奶，没多说半个字，只留给冯柯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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