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庭洲听到后，面部的肌肉抽痛了一下。
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商庭洲先是给姜樾打了一个电话，没通。
他狠狠把手机砸在地上。
“程家人疯了，连这种事都敢造谣，把人当傻子？”
严秘书：“夫人是演员，演艺圈最忌讳这种事，他们甚至不用明说，面色苍白，身体消瘦，走路姿势怪异，因为治疗打吊瓶的针孔，只要稍微引导一下，就有大把的人信。”
毕竟这个圈子里，真相有时候不重要，重要的是吃瓜。
别的丑闻或许还有洗白的一天。
可只要粘上这件事，这辈子都无法摆脱。
无论姜樾以后有多红，那些羡慕嫉妒的人，总会想办法重伤。
现在已经有娱乐号放出消息。
说有一个拿过奖，资源特别好的两字女艺人要塌房。
很多人都在猜。
马上就来不及了。
商庭洲还是打不通姜樾的电话，只能找人联系她的工作室。
“在这段时间里，先找同量级的新闻挡一下。”
这也是公关的常用手法了。
可惜，能暴雷，且跟这件事等级差不多的事，一年也找不到一件。
商庭洲吸了口气。
“都没有，我自己来，告诉公关部，之前让他们准备好的热搜，现在就发出去。”
严秘书一愣。
他从来没见过商庭洲为私事做到这种地步。
“可是商总，我们的人还没及时抽身，原本的计划是让程家和大房三房互相猜忌，现在发新闻稿，万一引起他们合伙对付寰海......”
商庭洲一只手掌包住另一只拳头，把骨节按得‘咔吱’作响。
“管不了那么多了，发。”
“要报复，尽管冲我来，只要他们有胆。”
商庭洲拎起自己的外套。
他现在不想管公司，也不想思考所有部署提前的麻烦和后果。
他只想见姜樾。
想把她抱在怀里。
姜樾今天在公司，还约了徐律师，把最新收集到的几份证据汇总。
她现在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拿到抚养权。
听说这件事时，她是震惊的。
程苡安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国外治疗抑郁症的过程？
又怎么会拿到录音和视频资料？
她立刻打电话回国外的诊所。
诊所里的医生说。
自称她前夫的人派人来过，说姜樾要跟自己复婚。
基于法律，需要做婚前重大疾病披露。
同时商庭洲还动用了商家做慈善的资源，联系海外精神科专家做背书沟通。
姜樾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分空气。
那些病历，是她最狼狈，最破碎的过往。
商庭洲居然有脸，居然敢，去挖她的隐私！
徐律师立刻提醒。
“您确定商总不知道我们在暗中取证争夺抚养权吗？”
“您之前虽然说自己有过抑郁症，但没说这么严重。”
姜樾动了动嘴唇，没说出一句话。
徐律师：“恕我直言，如果这种病况被曝光出来，您拿到抚养权的可能性会降低很多。”
姜樾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她知道。
就是知道，才会选择去国外治疗。
姜樾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徐律师送走的。
她坐进沙发里。
觉得真皮沙发的触感很凉。
愤怒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也几乎烧穿理智。
姜樾真的有一瞬间，想跟商庭洲同归于尽算了。
这样他们就不必再互相纠缠，互相伤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姜樾，是我。”
“你开开门，我想跟你说......”
大门猛地打开。
办公室里所有纸质资料都‘呼啦啦’飞起又落下。
商庭洲完全没发现姜樾有哪里不一样。
他听到纸页的声音，像自己纷乱的心情。
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商庭洲的心疼，愧疚，后怕，悔恨，在赶过来的路上像一条条小溪支流，最终汇成汪洋大海。
他现在只看得见姜樾。
想都没想，就过去把她死死抱进怀里。
下颌抵在姜樾的发心上。
“对不起，我都知道了。”
“我以为你的抑郁症只是怀孕时的激素变化，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严重。”
“是我太蠢，因为一个外人把我们的关系推到一个极端，逼得你在国外，在那样的病房里接受治疗。”
“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照顾哆啦......”
商庭洲只顾着说自己的话。
完全没意识到。
这话落在姜樾耳中，是用小刀一片一片翘起过去的伤疤。
是居高临下的调查和掌控。
是拿捏住她的把柄，施舍怜悯。
是抢夺抚养权最卑劣也最讽刺的要挟。
姜樾在商庭洲越收越紧的怀抱里，扯出一个冰凉又嘲讽的笑。
她开始挣扎，推拒。
商庭洲却不愿再放手。
姜樾真的受够了。
她浑身颤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摸到旁边的花瓶。
‘砰——’
清脆的声音在商庭洲耳边炸开。
花瓶死命砸在商庭洲的脑袋上，碎成无数片。
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染红了苍白带着青色的皮肤。
也染红了他错愕茫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