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庭洲看到姜樾盯着自己，不说话。
喉咙轻轻滚动一下。
以为自己又做错什么事。
连姿态都坐直了不少。
“怎......怎么了？”
姜樾就挺一言难尽的。
“咳。”
她抿抿唇，把自己的手机关掉，犹豫片刻。
“要不你自己打开手机看看，就，个人账号。”
商庭洲拿手机的动作慢吞吞的，眼神还在瞥姜樾的表情。
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手机被炸白屏。
页面先是卡了下。
无数条消息从私信里弹出来。
[大家快来看，这男的好逗，别人追星烧钱，stz追星崩人设，简直不要太好笑。]
[谁还记得s之前接受杂志采访时那个清冷禁欲的样子，救命，完全没办法把这个活泼追星的账号跟那张高冷脸联系起来。]
[每日一问，寰海的股价还能涨回来吗？老板这么不务正业，该不会每天上班电脑屏幕里都是直播吧？哈哈哈]
[呜呜呜，但是悄咪咪给老婆打卡做热度的行为很戳我哎。]
[盲猜一个，j肯定不知道，不然一定会制止这种行为，内鱼就没有扒不出的小号哈哈。]
[我的妈呀，带入一下两个人看到热搜的时候，一整个绷不住了，s不会破大防吗？]
[何止破大防，估计用脚趾都能抠出一栋大别墅。]
[别人抠的是三室一厅，s抠的是大别墅吗？你也没放过他。]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表情包。
有人用软件把商庭洲上次采访的动图截下来。
一张严肃的脸，被p进白色猫猫的身体里，猫猫抬腿踢门，配文：今天你打卡了吗？
还有闭着眼睛，薄唇抿成一条缝的，配文：都喜欢我老婆，无语。
网友甚至自发组建了专属超话，规则简单：不许打字，全程只能发表情包玩梗。
与此同时，手机顶端不断弹出工作消息。
寰海高管们都在隐晦地试探，这些热搜会不会影响集团的口碑和声誉。
这两天好不容易小幅回升的寰海股价，因为老板社死，再次出现轻微震荡。
连严秘书截图的工作群里都聚满了吃瓜群众。
[夫人威武，老板现在在跪搓衣板吧哈哈。]
[我真的，以后开会再也没办法直视boss的脸了，我满脑子猫啊喂！]
商庭洲指尖麻木地滑动着屏幕。
一页页翻下去，眼底满是迟疑与错愕，整个人都在重塑三观。
“怎么会这样？”
姜樾假装看窗外，其实也挺想笑的。
她也没想到，商庭洲会用小号做这种事。
姜樾的肩膀轻轻颤动。
商庭洲看到，以为她气哭了，有些慌张：“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姜樾回头，看到他手里还捏着一个问号脸动图，‘噗嗤’笑出声。
商庭洲揣摩着问：“给你添麻烦了？要不要我让公关部......”
他转转手腕上的表。
又捏捏掌心。
看起来很局促。
“算了。”
姜樾大发慈悲，没让他如坐针毡下去。
商庭洲松了口气。
过了会，又主动挑起另外的话题。
“那天，你跟陆屿喝咖啡，很快就回来了。”
姜樾瞥向他：“嗯。”
“那他......跟你说什么了？”
姜樾上下打量商庭洲。
只见他双手攥在一起，缓慢地搓搓。
“没什么，有些话不需要别人来说。”
“商庭洲，这次寰海的危机，程家和陆氏的反应，都在你的算计之内，对吗？”
姜樾弯唇笑笑，眼底却是冰凉的。
不用问，她跟哆啦自然也是计划里的一环。
商庭洲感觉到，这个话题让姜樾不高兴了。
他一时有些后悔，不敢再继续。
从前的相处，永远是姜樾在主动找话题，在小心翼翼维系着这段关系。
她会眉眼弯弯地跟他分享日常琐事。
会兴奋地指着路边新开的花店跟他絮絮叨叨。
会为了靠近他，硬着头皮去啃自己半点不感兴趣的金融专业术语。
可他要么敷衍点头，要么干脆冷着脸，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一次次推开她的热忱。
如今情况调转。
轮到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去，笨拙讨好，才尝出姜樾心里的滋味。
商庭洲喉咙发涩，忍不住低下头。
也是这一刻，他才真正尝到了姜樾当年隐忍的滋味。
可姜樾忍了三年。
他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一路驱车回到老宅，车厢里恢复沉默后，令人觉得压抑。
下车后，两人各自回房。
商庭洲先接到了严秘书的电话。
“商总，我查到夫人之前访问敏感数据，不是因为要将消息给陆氏。”
“而是......她似乎在准备起诉，跟您争夺抚养权。”
“我想这次公开庭审，也是夫人为后面做的准备。”
商庭洲听到后，心里居然有一瞬是恐慌的。
他挂掉电话，不知不觉走到哆啦的房门前。
正听到姜樾在跟女儿说话。
“哆啦，再过几天，妈妈带你回我们自己家住，好不好？”
“如果你想太奶奶，还是可以回来看她的。”
哆啦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是和陆叔叔吗？”
姜樾摇摇头。
哆啦又问：“那爸爸呢？”
“以后我们不跟爸爸生活在一起了。”
哆啦抱住姜樾，把头埋进她怀里，用手卷了一串发丝。
小声问：“是因为爸爸有别的宝宝，所以不喜欢哆啦吗？”
商庭洲的脚步骤然顿住。
哆啦细弱的声音像带刺的羽毛，落在心里很疼。
他刚想冲进去，大声告诉哆啦‘不是’，却被一条短信拉住。
是医院发来的检测报告。
‘商庭洲先生您好，您送检的全身病理活检报告已出。’
‘请您于三个工作日内携带身份证、就诊卡，前往肿瘤科复诊，制定后续的化疗及手术方案。‘
肿瘤科，化疗，手术方案......
短短几行字，直接宣判了他的病情。
他好像，确实，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