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庭洲把上衣里的口袋巾拿出来，缓了片刻。
陆屿看到后，挑挑眉，露出嫌弃又狐疑的神色。
商庭洲这种身份，不会不知道，口袋巾只是装饰，拿出来用简直笑掉大牙。
鉴于之前的种种恶劣行径。
陆屿忍不住毒舌了一句：“商总，该不会说自己是怀了吧？”
“姜樾是不会回头的，你死心好了。”
商庭洲默默忍耐片刻。
等眼前发黑这阵过去，才对陆屿说：“你因为高杠杆，账户净值线已经被打穿了，离清偿就差半步。”
“我可以帮你。”
陆屿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怀疑。
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仿佛被扔在地上，狠狠踩踏。
“用不着。”
“不管是你还是老陆头，都不必可怜我，就算去偷去借，我也会自己解决。”
商庭洲站直了，把口袋巾攥着送进裤兜里。
“你说的去偷，去借，还是在拼运气，以为自己能一笔赌回来，是吗？”
陆屿瞪了他一眼。
商庭洲眼眸向下，唇角扯出一点凉薄的弧度。
“我不是帮你，是帮姜樾。”
“条件只有两个，第一，你通过公司的名义，立刻帮姜樾接国外的工作，避避风头。”
“第二，问题解决后，姜樾的工作室和账户，必须彻底从盛世独立出去。”
商庭洲取出自己的名片，塞进陆屿的上衣口袋里。
“上次，陆总没接。”
“现在可以好好想想。”
陆屿离开后，商庭洲往会场里看了一眼。
严秘书问：“车备好了，您要等夫人吗？”
商庭洲摇摇头。
这样的名利场里，也只有他有资格提前离席。
姜樾特意去感谢自己的推荐人。
罗莎先生不在国内，但珠宝品牌的总监周围却围满了人。
包括之前合作过的郑导。
总监看到姜樾，立刻招了招手：“姜老师，太好了，之前邀请函推荐期，我提交晚了，还担心审批下不来呢。”
姜樾笑着说：“是没让工作室回复，想着自己来感谢您才有诚意，听说就算有推荐，也不容易拿到名额，您费心了。”
珠宝总监是位雷厉风行的女士。
“哎呀，费心什么呀，商总亲自给主办方打电话，他们哪敢推托？我也就是卖个面子。”
姜樾闻言一怔。
“商庭洲？”
“是啊，商总特意给我打电话，说罗莎先生那边已经说好了，主办方的流程也走通了，让我署名就行，说起来，我要感谢商总。”
“我入会刚满五年，正需要攒积分，幸好有他帮忙，怎么，商总没跟你说吗？”
商庭洲的确没说。
姜樾方才还松弛着的肩膀稍稍绷紧，下意识地环视四周，没有看到商庭洲的影子。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珠宝总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怪我怪我，商总一定是想给你惊喜的，都怪我多事。”
“来来，郑导你也认识。”
郑导是姜樾之前拿奖那部片子的导演，听到他们在聊商庭洲，只听着个大概。
郑导毕竟跟姜樾长期合作过，更知道一些姜樾的情况。
等珠宝总监走后，才小声跟姜樾说。
“刚才听到你们在聊商总，有件事......”
姜樾心头微跳，攥紧酒杯看过去。
“之前拍的那部电影，商总特意让助理联系我，把所有花絮都买断了。”
“我也是才知道，你那个时候怀孕，是真有抑郁症诊断证书的，小姜，真对不住。”
“不过商总对你也真不错，他担心这些花絮会影响你的私生活。”
姜樾听到这些，被一下子打蒙了。
她站在原地，耳边宾客的谈笑声仿佛隔着层膜。
心口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胀感。
还有慢慢的错愕。
姜樾就是再傻也能猜到，商庭洲做这些都是出于好意。
“失陪了。”
她跟导演说了一声，转身跑出去。
刚才那些话，像是在心脏的硬壳上忽然敲了一榔头。
又浇灌上一层酸酸的水。
姜樾提着裙摆，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作响。
商庭洲到底什么意思？
她打过去电话，没人接。
姜樾跑到外面，问过服务生，说商庭洲已经离开了。
被冷风一吹。
理智稍稍回笼。
姜樾咬了咬唇，挂掉电话。
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提醒她。
算了吧，不要再问了，你想得到什么答案呢？
难道想要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吗？
难道因为她要因为商庭洲给的一点点甜头，就当以前受的委屈不存在？
那是不可能的。
姜樾双手垂在两侧，低头苦笑。
第二天，她醒来，先接到品牌方让她出国拍新一季度广告的消息。
商庭洲的来电紧随而至。
姜樾想到那天两人的争执，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想到商庭洲倒先道歉了。
“对不住，昨天喝多了，身体不太舒服，没接到电话。”
他顿了顿。
“我都听说了，你要出差去国外，走的是商务签，哆啦的签证如果来不及办，可以先放我这。”
“再怎么说，我也是哆啦的爸爸，老宅还有云姨和奶奶，麻烦别人，总是不如家人。”
姜樾确实在发愁这个问题。
她跟工作室明明说好，只接受国内范围的短期出差，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工作室商务部竟然先斩后奏。
以前出差，哆啦都是跟在姜樾身边，或是由秦飒和陶小棠暂时照料的。
但这回不是三五天的事，而是半个多月。
商庭洲想了想。
“不然你先去，我带着哆啦把签证办下来就过去找你，好吗？”
姜樾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商庭洲最后那句询问，又让她安心不少。
姜樾答应下来，电话那头反倒沉默了。
似乎在笑。
姜樾没有马上挂电话。
商庭洲清清嗓子：“咳，没什么，我就是太高兴了。”
“那，我晚上去接哆啦，明天带她给你送机。”
说完，又怕姜樾反悔似的。
“就这么定了，等我。”
两个小时后。
穿着休闲装，抓好头发，腕表配饰齐全的商大总裁出现在了公寓门口。
他手里还拎着两袋子菜。
有鱼丸，蟹棒，藕片，各种火锅食材。
“你......”
“哆啦说，你们晚上要在家吃火锅，六点出门买食材。”
商庭洲伸手看了眼表。
五点四十分。
“食材买好了。”
商大总裁抿唇一笑，居然显出几分腼腆。
“姜老师，火锅局加我一个，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