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附近。
那通信兵肩上背着一台小型便携式电台，耳机始终挂在耳朵上，右手时刻按在调频旋钮上。
此时它快步跟上几步，压低声音报告：“队长，信号越来越清晰了。”
“灵山方向有大功率电台在持续发报，频率稳定，方向不会有错。”
山本一木没有立刻回应。
随即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地图，借着最后一丝天光核对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轮廓。
然后对通信兵说道：“通知全队，加快速度。必须在九时之前抵达灵山外围。”
“另外，给第九旅团发报，观摩团的车队要保持在野狼峪以南等待，谨防八路的特种部队袭击。”
“哈衣！”
通信兵记录完毕，随即迅速发报传达命令。
山本一木重新迈开步子，重新上路。
这不是它第一次带队执行突袭任务。
但这一次，它有预感，会是最后决胜负的一次。
但内心始终有一丝不安。
在它看来，唯一不安的来源便是观摩团。
至于山本特工队此次行动知情者甚少，不存在泄露的风险。
毕竟吃了几次亏后，它做了许多措施。
而且此次还是自己带队，很是谨慎，再三思索也没有发现什么纰漏。
只是山本怎么也不会想到此时它们已经暴露了。
正一步步踏入地狱。
......
几十里外，野狼峪。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山间的暮色从深蓝渐渐变成灰黑。
邢志国趴在灌木丛里，身体一动不动已经将近两个小时了，腿早就麻了，但他始终没有换过姿势。
张大彪从侧面的隐蔽点慢慢爬过来，凑到他耳边，压着嗓子说：“团长，都等了快一天了。除了那两个站岗的伪军，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司令那边会不会情报有误？”
“再等等看，”邢志国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说道：“司令说这里有，那就有。”
张大彪被噎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这不是着急嘛......同志们都等了一天，也没见个动静。”
邢志国沉默了几秒，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暮色里格外严肃：“大彪，你听好了，今天这仗，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
“我不管等多久，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动。”
“这六百多号人趴在这里，就是一锅要焖的肉。盖子没盖严之前，谁敢掀开，我拿他是问。”
“就算拉屎也给我拉裤裆里。”
“谁要是因为憋不住暴露了，老子枪毙他。”
张大彪点了点头，没有再废话，原路爬了回去。
口令一个接一个地沿山坡传下去。
灌木丛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被风吹动的草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公路上那两名站岗的鬼子士兵裹着大衣来回踱步，对山坡上的一切浑然不觉。
而在距离野狼峪东南方向大约五公里的公路上，一支车队正在缓缓行驶。
服部直臣少将靠在座椅上，脸上写满了不悦。
“这就是山本一木安排的行程？”
“让我们在荒郊野岭里颠簸了一天，沿途看到的只有警戒哨兵！”
副官回头应道：“将军，山本队长的安排是让我们观摩一场针对八路军总部机关的突袭行动。”
服部直臣哼了一声：“突袭行动？”
“山本一木靠着几套西方特种战术理论就敢在华北折腾，想要取得胜利，还是得大兵团作战。”
副官没有接话。
服部直臣继续说道：“第四旅团被八路军一个新一团打得溃不成军的事，堂堂大日本蝗军的一个旅团，居然被一个团的八路打散了建制。”
“我现在倒要看看，山本一木到底能给我们看些什么。如果只是对着空山放几枪，还不如待在太原喝清酒。”
副官低声提醒：“将军，山本队长毕竟得到了筱冢将军的授权......”
“我知道。”服部直臣摆了摆手，打断了副官，“所以我才来了。但来了不代表我认同它的做法。”
“希望它不会让我失望。”
车窗外，公路两旁的警戒哨兵越来越密集。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端着枪的日军士兵站在路边，面朝外，警惕地望着两侧山坡。
服部直臣向外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么多警戒哨，怕什么？”
“八路还敢来偷袭不成？”
正说着，车辆突然减速了。
前方路边站着一名第九旅团的少佐军官，手里举着一面红旗，示意车队停下。
最前面那辆卡车的驾驶员踩了刹车，整列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服部直臣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副官连忙下车去询问。
“将军，第九旅团的少佐说，前方路段距离灵山已经太近，山本队长命令观摩团车队在此待命，不能再前进了。”
服部直臣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推开车门，下车，大步走到车队前方。
那名少佐见到他，立刻立正敬礼，刚要开口解释，服部直臣已经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少佐脸上。
少佐被打得偏了偏头，却没有躲，依旧站得笔直，只是脸上多了一道红印。
“你一个小小的少佐，也敢拦我的车？”服部直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谁给你的胆子？”
少佐咬着牙应道：“将军，山本队长有令，为了安全起见，观摩团不得......”
“安全？”服部直臣冷笑了一声，抬手朝公路两侧那些哨兵一指，“这样的警戒密度，你告诉我八路还敢来犯？”
“你们被八路打了几次，已经胆小如此了，简直就是丢蝗军的脸！！！”
少佐嘴唇动了动：“将军，山本队长的判断是......”
“山本队长的判断？”服部直臣打断道：“我打过的仗比它走过的路都多。”
少佐额头冒了汗，却依然坚持：“将军，这是为了观摩团全体成员的安全......”
“够了！”服部直臣一挥手，“既然山本准备了节目，那就等靠近才能看到，而不是在这荒山野岭。”
少佐还想再劝，服部直臣已经转身走回了轿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继续前进。”
“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