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
周豪负手站在门口。
那架势摆得很足。
副司长徽章在灯下晃着，身后零组十个人列成两排，地上还躺着一片保安。豪林府门口这点地方，被他站出了审判厅的味儿。
“吃饭？今天你这饭能不能去成都另说！”
他看着叶默，一点都不着急，他要和叶默把过去的事情好好掰扯一下，就听周豪慢条斯理开口。
“一打十七，你叶默很威风么？”
周豪的语速不快，偏偏每个字都往人脸上压。
“我那个侄子周睿，被你在考核营地里好好‘照顾’了一番。人被扔坑里，脸丢到巡防司上下都听见了。”
他拍了拍袖口，笑了一下。
“我这个当二叔的，怎么也要当面过来感谢感谢你。”
感谢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围人听得后背发凉。
这哪是感谢。
这是来清账的。
周豪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叶默。
“年轻人，不要不知天高地厚。”
“三级初期，在你这个年纪，是有点本事。可你以为靠这点本事，就能在北海市横着走？”
他摇头。
“幼稚。”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你能惹，有些人你惹不起。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哪天死在任务里，都未必有人给你收尸。”
陆羽听得头皮发紧。
三级初期。
周豪还把叶默当成三级初期。
陆羽也不清楚叶默现在到底什么境界，可连云市考核第一的战绩摆着，寻常三级武者绝对拿不下。
但周豪不在意。
在他眼里，叶默就是个刚从贫民区爬出来的新人。
有点战力。
没根基。
好拿捏。
周豪又往前走了半步。
“还有一件事。”
他伸手，语气已经成了宣判。
“听说你不但打了我侄子，还骗了他一门武技。”
叶默看了他一眼。
周豪接着道，“说吧，这事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旁边有人低笑。
骗武技？
这罪名扣得妙。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周豪说你骗了，那就是骗了。
周豪又指了指地上那些哀嚎的保安。
“还有他们。”
“我门口这群可爱的保安，你说打就打。”
他垂眼看着叶默，语气放低。
“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打了他们，就是打我的脸。”
“叶默，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周豪这个副司长，以后也不用在北海市混了。”
话说完，他双手背回身后。
等着。
等叶默低头。
等叶默认错。
等这个贫民区出来的小队长明白，武力不是全部，背景才是门票。
零组那边，有人先笑出了声。
站在最前面的寸头武者抱着胳膊，三级中期的气息压着场子。
“周副司长说今天有猴戏看，我还以为开玩笑。”
他冲叶默扬了扬下巴。
“没想到真有猴。”
旁边那个短发女武者也笑了。
“惹事惹到周副司长头上，这脑子也是稀罕物。等会儿别哭爹喊娘就行，不然太没意思。”
最后面那个壮汉更直接，笑得肩膀乱晃。
“我就爱看猴戏！周副司长耍猴，北海一绝！”
零组十个人笑成一片。
那笑声从小区门口滚出去，连保安亭里的玻璃都在抖。
地上的华哥捂着脸，也跟着扯了扯嘴。
疼。
但舒坦。
只要周豪来了，叶默刚才那巴掌，迟早得十倍还回来。
陆羽再也站不住了。
他凑到叶默身边，压着嗓子。
“叶兄弟，好汉不吃眼前亏。”
叶默没动。
陆羽手按在他肩膀上，指头用力。
“你听我一句。先道个歉，今天过去了再说。”
“周豪这人下手狠，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他管资源调度，任务分配，外勤名单。以后你在巡防司里，他随便卡你一下，你就难受。”
陆羽说到这里，牙关绷着。
“他能把一个小队长，活活熬成一条狗。”
郭不同抱着两袋零食和一箱牛奶，站在后面，脸都白了。
他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冲叶默拼命使眼色。
那意思很明白。
忍一忍。
先忍一忍。
零食袋里，辣条露出半截。
场面紧张成这样，那包辣条还晃了一下。
叶默瞥了一眼。
这玩意可是妹妹的宝贝零食，别摔了。
徐清雅站在他身后。
她听着周围那些笑声，眼眶红了又压下去。
不是怕。
她只是难受。
今天本来很好。
哥哥带她进了内城，买了她以前舍不得买，也看不到的零食，带她去了从来没有去过，好玩的游乐园。
她坐了旋转木马。
还撞了碰碰车。
还赢了一个卡哇伊的小熊挂件。
她以为今天会一直好下去。
结果到了家门口，又被人围着看热闹。
贫民区。
土包子。
猴戏。
这些词往她身上砸，徐清雅只是觉得胸口堵着的。
她张了张嘴，想了好半天，说了一句，“哥，我们不住了，回神医堂吧。”
那破门歪是歪，
可至少没人这样瞧不起他们。
可话没出口。
因为她看见叶默的肩膀动了一下。
不是被吓的。
是在憋着笑意。
徐清雅疑惑了，小脑袋歪了歪。
什么情况？
都这时候了，哥哥还笑？
哥哥这是在想什么……
围观住户此时此刻彻底进入看戏状态。
有人掏出了手机，镜头对准叶默一顿录。
“录着录着，等会儿说不定能拍到跪地求饶。”
“一个小队长，刚上任就得罪副司长，呵呵，这路算是走窄了。”
“这话说的好！贫民区出来的，哪懂规矩？会打架有什么用，出来混要讲人情世故。”
“这叫没见过世面。以为考核拿个第一，就能跟周家掰手腕。开玩笑呢！人家八代武者，凭什么比不过你考试第一？”
“我赌他撑不过三句话。”
“还三句话？多说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周副司长把零组带来了，他不跪还能干嘛？”
“那小姑娘刚才还挺横，你瞅瞅，她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可惜了，跟错人啦！后悔死了吧，哈哈！”
一句接一句。
每个人都说得挺有把握。
好像他们已经看完了结局。
旗袍女人牵着小白狗站在人群后面，刚才差点被叶默点名，这会儿胆子又回来了。
她压低声音跟旁边人说，“这种人就不能让进豪林府，晦气。”
徐清雅听见了。
她把头低了一点。
手里的小熊挂件贴在包边，软塌塌地垂着。
周豪很满意这个场面。
他要的就是这样。
不是简单打倒叶默。
而是让叶默在门口低头，让所有人看见，贫民区来的小队长，再能打，也得跪在周家面前。
周豪看向叶默。
“想好了没有？”
“我耐心不多。”
陆羽还想劝。
“叶兄弟……”
话刚开头。
叶默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
可门口那些杂七杂八的议论，居然一下停了。
所有镜头都对准他。
周豪也看了过来。
叶默抬头，先看周豪，又看了一圈零组那十个人。
那表情不是愤怒。
更不是强撑。
他是真乐了。
“我说呢。”
叶默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刚升职，房子还没住进去，就有人上赶着送节目。”
他看着周豪，语气随便得跟点评路边摊。
“什么样的垃圾，都敢过来找我的麻烦。”
门口静了半拍。
陆羽头皮一麻。
郭不同手里的牛奶箱差点滑下去。
华哥坐在地上，连疼都忘了。
周豪的脸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叶默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重。
地砖却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手指着周豪，声音拔高。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狗叫！”
这句话砸出去。
豪林府门口彻底没声了。
刚才举手机的几个人，手悬在半空。
零组那边，笑声全断。
寸头武者脸上的嘲弄收了回去，往前压了一步。
短发女武者眯起眼，手已经按在腰间短刀上。
壮汉先愣，随后咧开嘴。
“有意思，真有意思。”
周豪盯着叶默。
他当副司长这么多年，听过骂他的，也见过背后阴阳他的。
当面指着鼻子骂他狗叫的。
叶默是第一个。
陆羽闭了下眼。
完了。
这事彻底没法圆。
徐清雅却抬起头。
她看着叶默的背影，鼻尖还红着，可刚才堵在胸口的那团东西，突然散了。
对。
凭什么走？
凭什么低头？
这里是巡防司分给哥哥的房子。
他们没偷，没抢，没求谁。
该跪着改口的，不是他们。
周豪缓了两秒，低笑一声。
“好。”
他抬起手。
身后零组十个人气血同时压了上来。
十股三级武者的气息铺开，围观住户吓得后退，手机镜头乱晃。
陆羽和郭不同被压得肩膀一沉。
徐清雅身形晃了一下，很快站稳。
叶默回头看了她一眼。
“清雅，把眼睛睁大点。”
徐清雅一怔。
叶默转回去，活动了下手腕。
“哥今天给你上一课。”
“以后碰见这种拦门狗。”
他看着周豪和零组十人。
“别讲道理。”
“打到它主人心疼，它自然就会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