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斯不是正常人，或者说，整个温斯顿家族都不是正常人，乌菟早就发现了。


    所以乌菟才会说出这种话。


    他知道他的家人们一直压抑着自己的那些阴暗面。


    嗜杀，暴躁，冷漠，掌控欲强到偏执……


    所以小家伙才会提起来，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赛勒斯也出了车祸，需要置换器官。


    那个时候小家伙还在生病，也想过直接把自己能用的器官都留给赛勒斯。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赛勒斯就开始伪装了吧。


    假装自己其实不想要至亲之人的奉献。


    但他其实在听见乌菟亲口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赛勒斯才真正觉得，自己遇到了理想中的，可以为他奉献一切的家人。


    他恐怕兴奋得不得了。


    所以赛勒斯之后才会那么痴迷于收集乌菟的一切东西，包括他的头发，耳钉，或者是他用过的生活物品。


    因为他想把乌菟当成收藏品放在自己的藏屋里。


    但是乌菟要是失去生命，就没办法这么灵动，这么温暖，也没办法爱着赛勒斯了。


    所以赛勒斯才只能退而求其次。


    其他家人也一样。


    凯兰有时候是真的想把乌菟给吃掉，因为小家伙看起来实在是太可口了……他旺盛的食欲不知怎的，总是填不满，特别是面对着喜爱的人。


    理查更不用说了，他之前就伤害过乌菟，因为他的贪欲非常旺盛，甚至想越过温斯顿站在权力的顶峰。


    温斯顿……温斯顿一开始不就是一只不懂情感的怪物吗？他是被乌菟用自己的爱滋养出来的情感。


    他们这一家的危险分子，乌菟早在和他们的相处之中，就察觉了。


    小家伙是很单纯，但是他那么敏锐，会察言观色，之前总是注意着别人的脸色过活。


    他怎么可能没发现，家人们的伪装。


    不过乌菟也宁愿同流合污。


    他宁愿自己做个坏种，被别人一起把他们称为温斯顿的怪物。


    当小家伙愿意成为家主的那一天，就已经说明，他是愿意和家人们站在同一边的。


    所以小家伙对着赛勒斯说出这种话，就是纵容。


    赛勒斯低下头，紧紧盯着乌菟。


    乌菟笑着道：「我把头发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一时间，旁边的几人气氛一变，一下子又变得剑拔弩张，看样子像是又要争夺乌菟了。


    凯兰大叫：「宝贝你怎么又在偏心了？！」


    理查他们也瞬间从一个阵营里面解散，各自紧张地看着对方，生怕有人再像赛勒斯一样得到了乌菟单独的承诺。


    他们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不是兄弟。


    眼看着温斯顿家族和平还是有些内乱，全都靠乌菟一句话，乌菟只能无奈地想要安慰家人们。


    但是这一次好像端水不太管用……


    乌菟见状，就立刻回到了温斯顿身边，可怜巴巴求助：


    「爸爸……」


    最后还是靠温斯顿暴力镇压。


    但是温斯顿也会忍不住道：


    「宝贝，你什么时候和赛勒斯说好的？怎么不告诉爸爸？」


    乌菟：……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把家人们哄好。


    而且乌菟也终于把工作上的事忙完了，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他回到家，看见全程安静，没有争吵的罗斯，觉得现在家里至少还有一个正常人。


    乌菟很欣慰。


    可是下一秒，罗斯就跪在他面前：


    「主人，刚才是我有了不该有的想法，想要渎……」


    乌菟：？？？


    乌菟眼疾手快捂住了罗斯的嘴。


    「这个也要禁止！把你的虎狼之词咽回去！」


    ……


    乌菟辛辛苦苦端了一整天水，白天太累，导致他到了后半夜，脑袋都还在转，睡不着，只能下楼透透气。


    温斯顿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小家伙轻手轻脚离开家的动静，也跟着下了楼。


    他和乌菟一起在小区花园散步：


    「会觉得很累吗？应付这么多怪人？要是你没有回到温斯顿家，就不会这么辛苦吧。」


    如果温斯顿当时第一次遇到乌菟，没有生出恻隐之心，将他带回家，只是普通的资助乌菟，让乌菟在一个普通但有爱的家庭里生活，也许乌菟的人生恐怕会更理想。


    小家伙性格太软，他其实更适合普通的生活。


    温斯顿也知道，一开始乌菟当上家主的时候，还因为双手染血，怕得一晚上没睡着。


    所以温斯顿也会想，这条路其实不适合乌菟。


    他应该普通地上学，普通地生活，成就事业，结婚，老去。


    而不是像现在，过着危险又刺激的人生，整天和一群随时可能因为爱他而走极端的怪物朝夕相处。


    「怎么会！」


    乌菟听到温斯顿的话，真的要生气了。


    「你们可是我的家人！不管再怎么样，我都绝对不可能离开你们！」


    「你不是说过吗？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你们更爱我了……」


    「所以……我们一定会相遇，一定会成为家人，一定会一辈子在一起。」


    「我喜欢现在的生活，也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


    乌菟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不好。


    他这么强大，就像爸爸一样，就像他心目中的英雄一样，就没有人会伤害他，他也可以保护家人。


    温斯顿听着乌菟的回答，第一次对着自己的孩子说了这句话：


    「你长大了……」


    乌菟眼眶发酸，转身抱住温斯顿，闷声闷气地道：「长大了也不会离开爸爸。」


    「我要缠着爸爸一辈子。」


    温斯顿摸摸他的脑袋，觉得心底那只永远渴求着什么的野兽也被填满了。


    原来只是需要独属于温斯顿的家人，那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就会停歇。


    温斯顿也可以渐渐发生转变。


    那些欲壑难填，全都可以被抹平。


    乌菟感受着温斯顿的大手按在他的脑袋上。


    爸爸的手仍然和小时候一样，是十分宽大，温暖的手掌。


    只是被摸一摸脑袋，小家伙就觉得安全感十足，困意立刻就袭来了。


    而且温斯顿就在身边，对外人永远维持着社交礼仪的乌菟，可以在爸爸面前，闭上眼睛说睡就睡。


    没关系，爸爸总会把他带回家的。


    前方的路很长很长，他和家人们还会走很久很久，而且终究都会回到归途。


    ……


    又过了大概一年时间，罗斯才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乌菟想，恐怕没有比他家更艰难的考验了。


    不光是他的家人，还有赫莲娜，艾伦，甚至管家爷爷，莫林，尤娜，伊森，他们也全部都有点不太欢迎罗斯的意味。


    罗斯扛着这么多的冷眼，能够走到今天，也绝对算是传奇抗压王，全世界脾气最好的人。


    所以乌菟一直想要找个时间，弥补罗斯，和罗斯单独约一次会。


    是的，这么久了，他们两人的一次单独约会都没有实现过。


    虽然乌菟严重怀疑是他的亲朋好友故意的，但是乌菟总是找不到证据，只能在和罗斯待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接到他们的意外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