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顿看着眼巴巴凑到他面前的小家伙，无奈地道：


    「理查现在才两岁，凯兰……我也不是很清楚……」


    乌菟闻言，眼睛更亮了。


    小时候的哥哥！！


    小家伙立刻拉着温斯顿的手摇来摇去：


    「爸爸，我知道你最爱我啦……你肯定不会拒绝我的要求的，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艾登，我最爱你了。」


    温斯顿试图反抗。


    但是挣扎无效。


    他败下阵来，拨通了那个不是很熟悉的号码。


    那是专属于温斯顿家族的保育院的号码。


    那是一家温斯顿家族资助的修道院，在六岁之前，但凡是温斯顿家族的血脉，都会统一由修道院抚养，里面的嬷嬷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教父和教母负责他们的文化教育。


    这是为了保护这些孩子，为了让他们在幼小的年纪不被人伤害，也是为了集中看管这些孩子，这些年纪尚小但全都是高智商的不定时炸弹。


    因为从小就不在身边培养，再加上温斯顿家族因为基因筛选导致的天性冷漠，让他们的家族成员都成为了亲情淡薄的人。


    所以温斯顿提到自己的孩子，也是一副不太熟悉的样子，像是陌生人一样。


    只有小家伙在期待着见到他们。


    温斯顿看着乌菟坐在火车边，心情很好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乌菟是一个正常的，有血有肉的灵魂。


    是温暖的，和他们完全不同的人。


    虽然乌菟有时在为这种差异感到苦恼。


    但是温斯顿却觉得乌菟是神的杰作。


    他的快乐，他的忧愁，他的幸福，他的苦恼，乌菟的一切情绪，都太完美了。


    乌菟望着窗外，而温斯顿却从头到尾只会盯着乌菟的脸。


    小家伙还是第一次坐这种环线火车，一路上的山林风景美不胜收。


    他虽然从小缺爱，但是后来还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能感受到生活中的美好的人。


    温斯顿会觉得人生日复一日，无比枯燥，如此无趣。


    在他眼中，每个人都是为了欲望而驱使自己的行为，他平等地厌恶每一个人，包括自己。


    可是乌菟在他身边的时候，原本枯燥的时间，黑白的世界，像是一下子全都染上了色彩。


    「艾登！快过来！」


    乌菟看他一直没注意窗外，就一下子捂住了他的眼睛，拉着他坐到窗边。


    然后一下子松开手。


    随着光线刺进眼里的同时，温斯顿看见了一片广袤的大海。


    真美……


    温斯顿不知道自己是在说这个景色，还是说乌菟的灵魂。


    光线撒进眼里的时候，就像是乌菟的光芒照进了温斯顿的心。


    ……


    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随着地址找到了修道院。


    乌菟一敲开门，就看见里面有好多小孩。


    而且个个都容貌不俗，大部分都是金发碧眼或者金发蓝眼，看上去感觉自己好像到了天堂，周围全是小天使。


    乌菟下意识就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


    可是朝他们走过来的嬷嬷，却突然低头，掰开了一个小孩的嘴。


    从小孩的嘴里抠出了一截小手指。


    嬷嬷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你咬的谁的手指？」


    那小孩也才五六岁，神色平淡：


    「福林的，他自己玩游戏输掉了，赌注是一根手指。」


    乌菟一下子捂住了眼睛。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


    小家伙回到门口，关上，再重新打开，可是那截小手指还明晃晃在嬷嬷手里拿着。


    嬷嬷看了一眼：


    「都没血了，接不上，那就不要了吧。」


    乌菟：！！！


    是他对温斯顿家族的认知太浅薄了！


    他本以为他们家最多就是坏了那么一点点。


    但是照现在这个程度看，完全是小说里十恶不赦的反派家族啊！


    乌菟眼前一黑又一黑。


    温斯顿难得看见小家伙露出这种表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乌菟。


    但是乌菟却突然问他：


    「你小时候也在这里生活过？」


    温斯顿：「对。这里有饭吃，有衣穿，还有书读，挺好的。」


    那些小孩也打不过他，全都被他压着打。


    乌菟没回话，不知道在脑海里脑补了什么危机四伏的情况。


    旁边的嬷嬷已经走到他们面前，板着一张脸：


    「艾登先生，请随我来。」


    乌菟走过去的时候，感觉那些小孩全都停下了动作，盯着乌菟看。


    因为以他们的智商，完全不能当成普通小孩来相处。


    他们此时的认知，已经完全可以赶得上半大孩子，当然也一眼可以看出，乌菟和他们的不同。


    乌菟只能尽量无视掉那些视线。


    乌菟自知无力，他没办法改变这么多人，也填补不满所有怪物内心的空缺。


    所以小家伙只能抿着嘴巴，跟着嬷嬷来到了一间房间。


    这里就是那些更小一些的小孩的教室。


    在启蒙的年纪，他们都已经会识字算数了。


    但是也相当的难以管教。


    不过理查只是坐在窗边，没有去掺和其他人的打闹。


    他的碧绿色眼睛低垂着，看着膝盖上摆放的一本厚重的圣经。


    突然，有脚步声靠近。


    理查没有感受到什么恶意和杀意。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很漂亮的人站在他面前。


    他黑发黑眼，像是独特的东方的天使，是引渡他的「圣母。」


    乌菟在理查面前蹲下来：


    「你好，你是理查吗？我叫乌菟，很高兴见到你。」


    理查望着乌菟，有些疑惑：


    「您应该不是我的父亲吧？」


    乌菟摇摇头，转头指着温斯顿：「那才是你的父亲哦，我是……我是你的哥哥。」


    乌菟：嘻嘻，现在轮到我当哥哥了！


    理查只看了温斯顿一眼，然后就像是看到脏东西一样，嫌恶地收回眼神。


    那是看到同类的厌烦。


    直到他的目光回到乌菟脸上，才变得像是孩童一样纯真。


    他望着乌菟，有些不好意思地喊：


    「哥……哥哥。」


    乌菟被萌得要死。


    他觉得小时候这样故作老成，但是小脸嫩得要命的理查太可爱了！！


    简直就和他看见小动物的感觉一模一样！


    乌菟忍不住拉住理查的手：


    「那你要不要跟爸爸和哥哥一起住一段时间试试呀？」


    理查没说话，一下子就主动扑进了乌菟怀里，把乌菟抱得紧紧的，小小的手臂几乎把乌菟勒到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