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你觉得她信了没？
林楠连忙从主卧走出，快步走到玄关处从猫眼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对夫妻，男人站得靠前，女人半个身子还在他后面。
她拉开门，挂上笑容：“你们好！我是这套房的售房员，叫我小林就行。”
“姓王。”男人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力道适中，笑得很客气。
“王先生、王太太，请进——”
林楠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王太太站在门槛外面没动。
她穿着一件浅色外套，胳膊抱在胸前，眉头皱着，眼珠则是往门里扫了一圈，又收回去了。
“我就在外面等着吧，”她说，“你一个人进去看。”
王先生回头看了她一眼，“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又不吃亏。”
“什么吃亏不吃亏的...”
“就十分钟。”王先生侧过身，往里比了一下，“你站在这里也不好看，就进来陪我一起看看呗，反正都到这里了。”
王太太抿着唇冷哼一声，过了好几秒才抬脚迈过门槛。
林楠侧身让路，顺手带上门。
见王太太站在门口没有动，林楠连忙说道：“王太太这边走，客厅在左手边。”
这是这套房子的优点，进门不压视线，没有那种窄走廊挡着的感觉。”
她边说边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没有回头等他们，但没有走远。
王先生跟在后面，已经开始左右看了。
王太太则是一直抱着胳膊，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眉头没有松开。
“你们这套房子挂出来多久了？”王先生问。
“一个多月，不算长。”
林楠走到客厅中央停下，转身面向他们，“这房子的套内面积在这可不多见，大部分三房不是老破小就是价格翻一倍，同地段的新楼盘我去看过，得房率还没这个高。”
小房：‘宿主，你什么时候背着小房去看的？’
“话术你懂不懂？”林楠在心里回应道。
她刚说完这些话，王先生明显来了兴趣，“得房率大概多少？”
“百分之八十一左右，公摊算小的。同一栋楼下那一户也是这个户型，住了十几年，目前还没人挂出来卖过。”
王先生‘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王太太却站在客厅边上不走了，伸手拢了一下外套领口。
“这房子怎么这么冷。”她说。
“老楼，墙厚。”林楠接的很快，“夏天凉快倒是真的，都不用怎么开空调。”
王太太没有接话，王先生反倒一脸满意地点头。
“要不我带你们先转一圈？也看看格局。”
说完，他们就跟着林楠在房子里走了一圈。
从客厅到厨房，从次卧到主卧，最后站在那主卧对面的卧室时，王太太终于不走了。
“不行，还是不行！”
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迈，“死过人的房间，太晦气了，我才不要进去。而且死的还是小孩...”
听到这，林楠的瞳孔微微紧缩。
小孩。
她的脑子自动把这两个字和‘自杀’连在一起了。
为什么死，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她全都不知道。
但她也没有追问，只是听着。
王女士转过头看向王先生，声音低了一些但语气很硬：“咱家那个下个月就考试了，你让她住这种地方？万一心里头受影响呢？”
王先生则是站在房间的窗边，正在伸手摸漆面，听了这话也没有回头：
“她考试跟她住在哪有什么关系？这房子采光多好，而且还很安静，回头把这里重新刷一遍墙不就——”
“你说得到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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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太的声音提了一点，“她天天住这里，你让她怎么专心？你要住你自己住，我跟孩子宁愿租房也不住在这。”
林楠靠在门框边，目光落在墙面上假装在看开关，耳朵却没闲着。
王先生从窗边走过来，轻轻碰了一下王太太的胳膊肘，压着声音说了句什么。
林楠没听清，但王太太的脸色稍微松了一点点。
她没再说话，只是跟着王先生回到了客厅。
三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王先生坐的靠前，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正在翻林楠递过去的户型图。
王太太则坐得很靠后，整个身体都贴着沙发靠背，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头一下一下地搓着裤子的布料。
“我在网上看了你们这个房子的挂牌价..”
王先生翻到最后一页，抬眼看了看林楠，“还有商量的余地没有？”
“价格已经比同区域的低了很多，”林楠说，“毕竟是事故房，公司给的底价已经是挂牌价了。”
“事故房也是房子嘛，”王先生笑了一下，“低了自然有低的道理，再低一点也有再低的说法。”
王太太在旁边‘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足够三个人都听见。
王先生没有理她，继续翻着户型图：“我们刚把上一套房子卖了，手里有点现金，想换个大点的。
这套房本身是合适的，就是...”
他瞟了王太太一眼，“就是家里人有点忌讳。”
“忌讳怎么了？”
王太太立刻接上，“我忌讳不对吗？要是让我天天住在这里我会不难受吗？先不说这房子冷的像个冰窖，光是死过人，住进来不得病才怪。”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王先生说，“冬天冷就烤电火不就行了吗？”
“就是不行！还不让我说了吗？”
王太太站了起来，指着王先生的鼻子，“你自己也不是不清楚，这里死过人！还是自——”
她的话断在半截，像是被什么卡了一下，然后她又改了口，“反正是那种事，你心里有数。”
“而且刚刚那间房子，看着就瘆人。”说着王太太看了一眼林楠，“死过人我也不说了，这个价格我们可以去买别的，你别花了这么多钱还当了个冤大头！”
说着，王太太就转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王先生叹了一口气，看向林楠，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林小姐，不好意思啊，她最近情绪不太好。”
“没关系”林楠虽然脸上带着一丝尴尬，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死过一个小孩，自杀。
这个信息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就好比踩到了牛粪又捡到了钱。
“你先做着等一会儿，我跟她聊两句。”王先生说，站起身的时候拍了拍膝盖，然后他多看了林楠一眼，这才转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那一眼很短，短到林楠没法判断是不是她看错了，但她记住了。
她总觉得这对夫妻很不对劲，但又不好去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这时，小房的声音响起：‘宿主不去偷听一下墙角吗？’
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一般，林楠立马反驳道：“听墙角？我可没那种癖好。”
她露出一副正义凌然的表情，“你平时八卦八卦就行了，这可不是什么好——”
小房：‘万一是线索呢？’
“....我突然觉得坐着屁股疼，站起来活动一下。”
林楠说完就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走到门边侧过身。
里面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她还是听清楚了。
“行了吧，你觉得她信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