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蕙看看孙女那一脸得意的笑，又看看儿媳妇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麽。


    这小东西，是利用他们来挡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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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不住笑了，弯腰把桐桐抱起来，也不嫌她脏：「你这小机灵鬼，还会借势了？」


    桐桐搂着奶奶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何婉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家这个女儿，以后绝对是个混世小魔王。


    算了算了，自己生的，能怎麽办？


    她叹了一口气：「哎。」


    墨晔站在何婉清身边，看着她盯着桐桐背影的眼神里那丝隐隐的担忧，轻声开口：


    「放心吧，桐桐不会长歪的。」


    何婉清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将信将疑：「希望和你说的一样。」


    她不是不相信墨晔，也不是不相信这个家。


    只是作为母亲，总会有那麽一点隐隐的担忧，孩子被宠得太厉害，会不会变得无法无天？


    但看着这个院子里每个人看桐桐的眼神，她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怎麽会歪呢？


    正想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墨卫国和张秀英回来了。


    老爷子手里提着四只硕大的帝王蟹，蓝色的蟹壳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蟹腿粗壮有力，还在动弹。


    这是他早上答应桐桐的，说好了要给她买，就一定要做到。


    张秀英手里拿着一大把翠绿的艾草，浓郁的草本香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这是他们这边的老习俗，端午节前用艾草煮水洗澡，可以避秽气丶纳福保平安。


    何婉清看着墨卫国手里那四只帝王蟹，有些无奈地笑了：「爷爷也太宠她了。」


    墨晔也笑，但笑容里带着理解：


    「爷爷早上答应桐桐的，肯定要做到。我们过几天就回去了，他们肯定抓着这几天使劲宠。」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答应了孩子的事，就必须做到。不然以后孩子会觉得，大人说的话可以不算数。」


    何婉清点点头，深以为然。


    她偶尔刷手机的时候，会看到一些家长为了让孩子考好成绩，许诺什麽，


    「考进前十就给你买手机」


    「拿到奖状就送你皮肤」。


    结果孩子真的做到了，家长却反悔了，说什麽：


    「那个手机太贵了」


    「玩游戏不好」。


    她很反感这种行为。


    家长应该是孩子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如果连父母说的话都不能信，那孩子还能信谁？


    墨卫国走到门口，放下三只帝王蟹，拎着剩下的一只去了隔壁，给墨晔大伯家送过去。


    老爷子虽然宠孙女，但一碗水端得很平。


    张秀英则拿起艾草，用红绳仔细地绑成一束，挂在了门边。


    翠绿的艾草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清苦而好闻的气息。


    墨晔对何婉清解释：「今晚咱们都要用艾草水洗澡。」


    何婉清点点头：「入乡随俗。我第一次用艾草洗澡，这个要怎麽弄？」


    墨晔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帮你洗就可以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何婉清的耳朵瞬间烫了起来。


    她特别想揍他一顿。


    这人真是越来越坏了。


    这种话，晚上在一个被窝里偷偷说不行吗？


    偏偏要挑这麽多人在的时候说……


    坏透了。


    墨晔看着她那副奶凶奶凶的小模样，见好就收，笑着解释：


    「就是拿一些艾草在桶里搓一搓，搓出汁液来，然后用那个水淋在身上就行。」


    何婉清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蕙拿起剩下的艾草，招呼桐桐：「走咯，奶奶带桐桐去洗白白！」


    桐桐乖乖地跟过去，还不忘回头对江蕙说：「那就麻烦奶奶惹～」


    江蕙被她这小大人的语气逗笑了：「你这小丫头，跟奶奶还客气？」


    桐桐有点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小声说：「桐桐在奶奶心里面是乖宝宝，不能坏了自己的形象哇……」


    江蕙笑得合不拢嘴，牵着她进屋了。


    等桐桐洗完澡出来，焕然一新地换上乾净的小裙子，头发被江蕙擦得半干，柔顺地披在肩上。


    她又变回了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小泥猴的样子。


    这时候，菜也刚刚好全部上桌，还冒着热气。


    清蒸东星斑丶蒜蓉龙虾丶咕噜肉丶炒青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汤是中午江蕙做的，热一下就被端上桌了。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大家围坐下来。


    江蕙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菜，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边缘微微焦黑的荷包蛋——这肯定是儿媳妇做的。


    她心里有数，面上不动声色。


    开饭前，她先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何婉清碗里：「婉清，今天的大厨先吃。」


    何婉清心里一暖，连忙道谢。


    江蕙摆摆手，又夹了一筷子那个荷包蛋，放进嘴里。


    何婉清的眼睛不自觉地跟着那双筷子，紧张地看着婆婆的表情。


    江蕙嚼了嚼，笑眯眯地开口：「不错嘛，墨晔你这个臭小子，煎蛋有进步啊。」


    墨晔愣了一下。


    老妈这情商……


    他做了这麽多次饭，这还是第一次被夸「有进步」。


    何婉清听见婆婆这话，愣了一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桌上其他几个人都不是傻子，谁看不出来这荷包蛋不同寻常？


    但谁也没说破，只是不约而同地，好像很自然地，都夹了一筷子那个荷包蛋。


    盘子里的荷包蛋，很快就见底了。


    何婉清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盘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开心。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跟着愉悦了起来。


    墨晔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变化，心里默默给老妈点了个赞。


    姜还是老的辣。


    吃饱饭之后，墨卫国放下筷子，从旁边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那是何婉清送给他的象棋。


    「桐桐，」他冲正在啃玉米的小团子招招手，「太爷爷带你去下棋。」


    桐桐立刻放下玉米，从椅子上滑下来，哒哒哒跑过去，牵住太爷爷的手。


    「太爷爷，下棋好玩吗？」


    「好玩。」墨卫国笑眯眯地说，「太爷爷教你。」


    一老一小，一个白发苍苍，一个小小一只，手牵手走出院门。


    墨卫国左手牵着桐桐，右手提着那盒新象棋，慢悠悠地往村里的公园走去。


    公园不大，几棵老榕树遮出一片阴凉。


    树下的石桌石凳上，已经聚了好几个老人，正围着一盘棋厮杀。


    「我靠！」一个老爷子突然拍案而起，嗓门大得吓人，


    「你不要马？我打你马！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