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山西南有山，名天柱。


    壁立千仞，孤石成峰。


    夜色如墨，满天星斗悬于峰顶之上，仿佛伸手可摘。


    最高的几座石峰顶上，有五道人影负手而立。


    无人开口，却风不敢惊，鸟不敢过。


    他们齐齐望向一个方向。


    万寿山。


    漆黑的夜空中，忽然一点金光从远处亮起，快如流星，轨迹却诡异莫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有无数金色鸟影在山崖间穿梭。


    金光落在空着的一座石峰上，显出一个身形瘦削的老者，脚下真力凝成一只金色的飞鸟，缓缓消散。


    中间那人沙哑开口：


    「燕惊鸿，不是听说你这老鸟十几年前就死在京都了吗？没想到你还活着。」


    老者哼了一声：「老毒虫你都还活着，我怎么会先死？」


    众人低笑起来。


    这老毒虫在昆陵郡成名数十年，一手毒功出神入化，最擅暗算偷袭，谁都不愿招惹。


    也就这位燕惊鸿仗着轻功了得，嘴上不饶人。


    「好了，魏老门主把我等约到此处，所说之事究竟是真是假？那座山里，真的有突破武王的机缘？」


    若有人在此，定然惊讶万分。


    昆陵郡那几位有名的大宗师，居然都汇聚在此处。


    中间那被唤作老毒虫的，便是万毒门前任门主，魏无双。


    魏无双拍了拍身旁一个粗陶瓦缸。


    缸里装着一个人，只露出一个灰白的脑袋，双目紧闭，气息奄奄。


    「老夫原本也不信。不过，他中了老夫的牵心毒，想必不会撒谎。」


    有人凝神看了一眼，面露惊容：


    「这是……武神教右使，宇文玄？」


    燕惊鸿面色一沉，冷声道：


    「老毒虫，你居然敢招惹武神教？连武王也敢下手？」


    要不是反覆确认魏无双还只是武宗巅峰，谁也不敢相信。


    魏无双嘿嘿一笑，不紧不慢道：


    「老夫也是凑巧。当初听说渔阳爆发妖兽潮，便过来碰碰运气，想猎几头妖主。等赶到时，妖兽潮已散，半路遇上了这位右使大人。」


    「老夫本不愿招惹武王，可他根基大损，身受重伤。老夫便动了心思，用毒放倒，斩去四肢，废了修为。原本只想从他身上捞点好处，用牵心毒逼问时，却意外得知，这万寿山中，有龙脉。」


    「龙脉？」


    燕惊鸿眼睛一亮。他当初远去京都，便是想借着京都中的龙脉突破境界。


    魏无双点头：


    「这位右使大人说，如今占据此山的只是一个武师，不过手段特殊，会使妖术。你们信吗？」


    众人沉默。


    魏无双继续道：


    「老夫也不信。可一旦踏入万寿山一定范围，便有心惊胆战之感，不敢深入。老夫还派人四处截杀从万寿山出来的人，逼那神秘高手现身。可对方不买帐，龟缩在山中不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动：「所以老夫断定。那人很强，但没有强到那种程度。」


    「你有几分把握？」有人问。


    老毒虫转头看向燕惊鸿：


    「你这老鸟刚在那边转了一圈，感觉如何？」


    燕惊鸿开口，声音低沉：


    「我只是进去游荡一圈，便有种被一双眼睛盯上的感觉。可偏偏找不见对方在哪里，只能先退出来。」


    老毒虫眉头一皱：「被人盯上？老夫进去时，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压迫……」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变。


    一团玄黄光影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诸位远来是客，都到此处了，何不进山坐坐？」


    众人大惊，立刻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真力翻涌，各色光芒交织，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玄黄光影凝实，显出一道人影。


    笼着黑袍，周身玄黄灵光流转，面容模糊，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