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办公室。


    杨千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苏小冉提交的《五一休假安排方案》。


    方案很完善。


    法定假期三天，加上前后调休，凑成五天小长假。


    这是大多数公司的常规操作。


    杨千看完，拿起笔。


    在方案上改了一笔。


    将「5月9日（周六）调休上班」这一行，划掉。


    改成：「5月9日（周六）正常休息」。


    「小冉，按这个执行。」


    他将文件递回。


    「好的，杨导。」。


    苏小冉接过，对杨千的改动毫不意外。


    所有法定假期及前后相连的周末，除非极端情况，原则上不安排调休。


    双休，是光之国的底线。


    她转身要走。


    「等等。」


    杨千叫住她。


    苏小冉回过头。


    「另外，再给大家每人发一笔京东e卡。」


    杨千说。


    「额度就1000元。」


    过节必发福利，这同样是光之国的老传统。


    苏小冉眼睛弯起：「明白。想必大家知道这个消息，都会很开心的。」


    次日，光之国内部员工群。


    光之国员工群。


    苏小冉发出了正式通知。


    【关于五一劳动节放假安排的通知】


    1丶放假时间：5月1日-5月5日，共5天。


    2丶5月9日（周六）正常休息，不调休。


    3丶为庆祝佳节，公司为每位员工发放京东e卡1000元，请自行查收邮件。


    「什麽？！通知上写的……5月9号，不用上班？！我没看错吧？！」


    「不是调休吗？怎麽就……直接放了？！」


    「卧槽卧槽卧槽！乐子神在上！杨导他又又又发福利了！这次是直接硬刚调休？！」


    「什麽叫格局！这就叫格局！我宣布，从今天起，我的血管里流的是光之国的光粒子！我愿意为杨导抛头颅洒热血！」


    「（截图）我这就把这则通知转发给我在鹅厂/猪厂/狐厂的同学/哥们！哈哈哈，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兄弟，我劝你善良……你这麽干，他们可能真的会顺着网线过来打死你。（狗头）」


    「打死也要发！让他们羡慕嫉妒恨！」


    「啥也不说了，忠诚！∠(°ゝ°)」


    「光之国，yyds！杨导，我的神！」


    「啥也不说了，忠诚！∠(°ゝ°)」


    「京东e卡1000元！可以买好多好吃的！」


    「杨导威武！光之国万岁！」


    群里一片欢腾。


    有人已经开始晒截图：


    「给我哥们的截图：哥，我们公司五一不调休，还发1000块京东卡。你呢？」


    对方回覆：「滚。」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就在众人欢呼雀跃的时候。


    杨千的电脑上，收到了一封特殊站内信。


    杨千点开。


    id：【北浔】


    信件很长，条理清晰，措辞克制却难掩字里行间的愤怒与无力。


    「阿光老师您好，我是一名光之国的粉丝。


    也是一名网文作者。


    最近我在小绿江小说平台看到了一部小说，涉及大量极端内容描写。


    这些作品的内容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小说创作的范畴。


    我曾多次向该小说官方举报，但官方没有任何作为。


    在我举报后，有疑似平台内部运营人员，通过某种途径获取了我的部分个人信息。


    并在作者小圈子内散布，引导其粉丝对我进行有组织的网络暴力丶人身威胁和侮辱。


    ……


    阿光老师，我知道您很忙，光之国也有自己的创作方向。


    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向谁求助。


    这些内容堂而皇之地存在于一个拥有巨大流量的正规平台上，对心智不成熟的青少年读者可能造成难以估量的毒害。


    而平台的包庇和纵容，更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文字应该是传递思想丶承载美好的工具。


    而不应该成为施暴和宣扬反人类意识的温床。


    如果您能看到这封信，无论您是否决定做些什麽，我都由衷感谢。」


    我发了一些截图，您看看就知道了。


    信末，是笔迹工整的签名：【北浔】。


    附件一个个点开。


    杨千的眉头，随着浏览那些截图内容，越皱越紧。


    冰冷的文字，描绘着令人作呕的暴行细节。


    对无辜生命的极端物化与残害，被披着小说创作的外衣，肆无忌惮地展示。


    更刺眼的是平台官方那套冠冕堂皇的驳回理由。


    竟然……真有内容创作者，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践踏底线。


    而平台，竟真的敢视而不见，甚至充当保护伞。


    杨千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电话。


    拨通了李林的号码。


    「杨导？」


    电话那头，李林的声音带着笑意。


    「今天怎麽主动联系我了？是不是五一有什麽安排……」


    「我要搞事。」


    杨千打断他。


    言简意赅，语气严肃。


    李林的笑声戛然而止：「……？？？」


    敏锐地察觉到杨千语气中的冷意，李林迅速切换为正经模式：「发生什麽事了？」


    「刚给你加密邮箱发了一份文件，你看一下。」


    杨千说，「看完给我回话。」


    「好，稍等。」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五分钟后。


    李林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严肃。


    「文件我看完了，a市警方网络监察部门的同志也同步看了初步材料。」


    「杨千同志」


    他罕见地直呼其名。


    「这件事，性质非常严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低俗内容，而是有组织的丶试探性的意识渗透和底线挑战。」


    「上级领导已经知晓，a市警方和相关部门会全力支持配合你的后续行动。」


    「你大胆去做。需要什麽协调，直接提。」


    「出了任何事情，只要你是站在公义和法律这一边，a市，给你兜底。」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我们所有人的阵地。」


    杨千深吸一口气：「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李林语气郑重，「谢谢你发现了这个毒疮，并且有勇气站出来。」


    挂断电话。


    杨千靠在椅背上。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打开微博。


    「那麽……开战吧。」


    与此同时，在网文作者聚集地【龙空论坛】。


    这里是网络小说作者的大本营。


    一个名为【小绿江那批地狱文越来越猖狂了，举报根本没用！】的帖子，已经盖起了数千层的高楼。


    「兄弟们，我又举报失败了，号还被禁言了30天！」


    「俺也一样！客服回覆说什麽尊重多元创作，平台鼓励创新，我创新他大爷！」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老子写个接吻稍微露骨点都被锁章，它们那直接描写……的平台居然视而不见？」


    「有内鬼，终止交易！绝对有内部人员在保它们！听说那个负责审核的副主编，自己就好这口！」


    「那个副总裁，昨天还在微博阴阳怪气，说什麽要包容不同声音，警惕举报文化，呸！」


    「国危思良将啊！当年净网行动的三少在哪里？现在需要你的九转净网蛊啊！（哭）」


    「三少早就不写书了，别想了。」


    「难道就看着它们这麽无法无天？那些内容给小孩子看到怎麽办？」


    「没办法，没有公众人物愿意发声。」


    「要不……去找光大？他影响力大，又刚，说不定……」


    「我觉得不行，光大毕竟是动画圈子的，和小说圈子跨度太大，他不一定能知道。」


    「而且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会发声，这种事太敏感了。」


    「可恶，怎麽办……」


    论坛里弥漫着无力与愤慨。


    热度被刻意压制，缺乏有分量的公众人物发声.


    单靠散兵游勇的举报，如同泥牛入海。


    就在这时。


    一条消息，突然弹出来。


    「兄弟们！别水论坛了！快看微博！光大开团了！！！！！」


    「？？？」


    「什麽？！」


    「连结呢？！」


    「快发连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