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懵了！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睡袍带子松了，垂下来，拖在地上，他也没感觉。


    他的眼睛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看一遍。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读不懂。


    第21师团，从中条山一路北上，三万多人；


    第35师团，沿着正太线西进，又是两万多人。


    两个师团，加起来快五六万人，一夜时间，说没就没了？


    「八路大规模轰炸？」


    「八路哪来的轰炸机？哪来的燃烧弹？」


    侍从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校长的脸色变了，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不可置信。


    「召集人开会，立刻。」


    ……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几个军政部的大佬陆续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等人都到齐了，校长把手里的电报往桌上一扔。


    「都看看吧。」


    电报在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


    「这……这怎么可能？」徐次长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第21师团，第35师团，两个师团，五六万人，一夜就没了？」


    「电报上说是大规模轰炸，燃烧弹？」一个大佬接话。


    「炸一个师团？那得多少炸弹？」


    「至少上百架轰炸机。」又有大佬接口道。


    「没有上百架轰炸机，不可能对一个师团形成毁灭性打击！」


    没人接话。


    上百架轰炸机？


    八路从哪弄那么多轰炸机？


    「沈先生！」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想必又是那位沈先生的手笔！」


    说话的是一个幕僚，虽然没有任何官职在身，但地位可不低。


    「又是他！」


    校长猛地站起来，手撑在桌上，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爬到手腕。


    「每次！每次都是他出来搅局！」


    「娘希匹！」


    多好的机会啊，八路眼瞅着就完蛋了，结果又是这个人！


    校长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目光落在戴老板身上。


    「渔农！」


    「在。」戴老板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不惜一切代价，做掉他！」


    校长是真的生气了！


    如果说他之前还想着拉拢，想着合作，想着把这股力量收为己用，那么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人…必须死！


    「唰！」


    戴老板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做掉那人？谈何容易啊！


    「校…校长，」


    「那位沈先生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我们在那边的人连他的面都见不着，根本摸不清他的活动规律。」


    「而且他的警卫力量最近又加强了，据可靠情报，他身边现在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全是精锐，明哨暗哨布了好几层，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一个团的警卫？


    会议室里，几个大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震惊，有茫然，有不可思议。


    校长也惊呆了。


    他的黄山府邸，周边也就摆了一个团的警卫吧？


    这可不仅仅是保卫他的，还因为这里是党国中枢，不少党国柱石也都住在这附近。


    结果那位沈先生一个人，就有一个团的警卫？


    他一个人，顶得上整个党国的中枢？


    这话没人敢说出口，但每个人脑子里都转着这个念头。


    「好，好，好。」


    校长怒极而笑。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付出什么代价，总之，必须完成！」


    一个团又如何？


    这个人必须死！


    戴老板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是！学生明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吵什么。


    这时，那位幕僚又开口了。


    「校长，第21师团全军覆没了，那中条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校长眼中的精光骤然一闪。


    第21师团从中条山北上，倾巢而出，现在全师团都没了，中条山那边还有多少守军？


    怕是一个大队都凑不齐。


    校长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了。


    「命令第一战区，即刻收复中条山！」


    晋东南正在闹瘟疫，腾不出手来接管中条山这果子，他摘定了！


    几个大佬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中条山那场仗输得窝囊，十几万人马一夜之间就没了。


    国内骂声一片，报纸上天天有人写文章，说这是「抗战以来最大的耻辱」，说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现在好了，第21师团没了，中条山空了，一枪不放就能拿回来。


    到时候，报纸上还不是随便写？


    。。。


    第一战区。


    何长官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他放下筷子，把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笑了。


    「备车，去司令部。」


    到了司令部，他直接把电话打给了第14集团军的那位刘司令。


    电话那头接得很快，刘司令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何长官，是不是有动作了？」


    何长官也不废话：「校长有令，即刻收复中条山，第21师团没了，山上没多少鬼子了，你带着部队上去，把地盘拿回来。」


    刘司令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都高了八度：「第21师团没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八路炸的。」


    「什么？」


    刘司令显然被这个消息砸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八路……把第21师团炸没了？」


    「对，所以中条山现在空着，你赶紧去，别让八路抢了先。」


    「明白！」


    刘司令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洪亮起来，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亲自带队，今天就把中条山拿回来！」


    第14集团军原本就驻守在中条山，对那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


    之前被鬼子打下来，撤出来的时候，刘司令心里多少还是憋着一口气的。


    那一仗确实憋屈！


    不过现在好了，一枪不放就能拿回来，这口气总算能吐出来了。


    刘司令挂了电话，转身就喊：「传令！全军集合！目标中条山！」


    部队开拔的时候，已经是正午。


    第14集团军的士兵们沿着山路往上爬，速度不快，但很稳。


    山上的路他们太熟了，哪条沟能走人，哪个坡能架炮，哪块石头后面能藏人，闭着眼睛都能摸上去。


    领头的侦察排最先登上山脊，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下看。


    「报告，前方发现日军哨兵，大约一个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