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天蒙蒙亮。


    东方的天际线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治城城外的旷野上，已经集结起了一支钢铁洪流。


    80辆59式坦克一字排开，炮管微微昂起，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紧随其后的是100辆63式装甲运兵车，再往后，是36门107火箭炮和12门122毫米自行加榴炮组成的炮兵编队。


    最后，是后勤补给车队。


    独立团丶新一团丶新二团的战士们背着步枪，腰挎手榴弹，整齐地站在装甲车旁。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燃烧的战意和复仇的火焰。


    鲜红的八路军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映红了半边天。


    旅长站在一辆坦克的炮塔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部队。


    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底子，打过无数硬仗恶仗，用不着说太多煽情的话。


    但该有的仪式，一点都不能少。


    「同志们！」


    旅长的声音透过喇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铿锵有力：


    「今天，我们要出发了！目标——千里之外的胶东城！」


    「那里有鬼子，有汉奸，有我们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同胞！」


    「那里，还有我们未来的海军基地！」


    「拿下胶东城，我们就能建船坞，造军舰！总有一天，我们要开着自己的军舰，打到鬼子老巢去！」


    「让那些鬼子，血债血偿！」


    「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震天的怒吼响彻云霄，惊飞了林间的飞鸟。


    战士们举起手中的枪，用力挥舞着，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渴望。


    「出发！」


    旅长猛地一挥手，下达了出征的命令。


    「轰隆隆——」


    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爆发，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第一辆59坦缓缓启动，履带碾过坚硬的土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紧接着，一辆接一辆的坦克丶装甲车丶火炮车依次开动，汇成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向着东方蜿蜒而去。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这支从战火中淬炼出来的军队，带着必胜的信念，踏上了千里奔袭的征程。


    部队出了晋东南，一路向东，很快就进入了广袤的华北平原。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田野铺展在天地之间，没有高山阻隔，没有沟壑纵横，只有平坦的大道直通远方。


    这里，是装甲部队的天然战场。


    原本在山地里只能小心翼翼行进的坦克，此刻终于放开了手脚。


    坦克编队拉开间距，以每小时30公里的速度全速前进。


    履带卷起漫天黄土，在平原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烟柱，远远望去，如同一条条奔腾的黄龙。


    装甲车紧随其后，车上的战士们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旅长坐在指挥车里，展开地图，手指点在上面那个用红笔标注的小黑点上。


    「前方十里，安平据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云龙。


    「鬼子一个小队，伪军一个连，炮楼两座，砖石结构，修得挺结实。」


    李云龙把地图接过去看了一眼，又还回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旅长，这种小据点，用坦克轰浪费炮弹，让炮兵上吧，就当给新兵练练手了。」


    旅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你安排。」


    李云龙从指挥车上跳下来，大步流星地朝炮兵编队走去。


    122毫米自行加榴炮，一共十二辆，排在队伍中间，炮管粗长，车身庞大，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炮手们坐在炮塔里，戴着耳机，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瞄准镜。


    他拍了拍第一辆炮车的装甲板，炮兵营营长从舱盖里探出头来。


    「团长，有活儿了？」


    李云龙摆了摆手，指了指后面的炮兵编队：「兄弟们刚拿到这批122自行加榴炮还不到半个月，平时都是在训练场上打固定靶，还没见过真血呢。」


    「正好，就拿这个安平据点当活靶子，练练平射，就当日常训练了，也让兄弟们找找手感。」


    炮兵营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明白！」


    他缩回去，对转身对着步话机喊道：「炮兵营注意！脱离编队，前出八百米，准备对安平据点实施平射打击！」


    「重复一遍，前出八百米，平射打击！」


    命令下达，十二辆自行加榴炮同时从行军纵队中驶出，在路边的麦田里一字排开。


    炮口缓缓调整，粗长的炮管指向东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标尺八百！方向正前方！高低角负二度！平射准备！」


    炮兵班长王铁牛扯着嗓子大喊，他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标尺八百！方向正前方！高低角负二度！装定完毕！」


    「装填！」


    「装填完毕！」


    瞄准手眯着眼，盯着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手指搭在击发钮上。


    「一号就绪。」


    「二号就绪。」


    「三号就绪。」


    ……


    「十二号就绪。」


    炮长举起的手猛地落下。


    「放！」


    「轰！」


    十二门炮同时开火。


    像有一万面鼓同时被捶响的巨响。


    炮口喷出的火光把整片麦田照得雪亮，灼热的气浪把地上的尘土卷起来，扬得满天都是。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低平的弧线，拖着灰白色的尾迹，朝着东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飞去，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安平据点里，鬼子小队长佐藤正蹲在炮楼的了望口前，端着望远镜往西边看。


    「什么声音？」他问旁边的哨兵。


    哨兵摇了摇头，，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西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十几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带着尖锐刺耳的啸声，从天上压下来。


    「炮袭——！」


    哨兵的声音劈了，破了，尖得像被人掐着脖子。


    佐藤的眼睛瞪圆了，嘴张着，想喊什么，喊不出来。


    他的腿软了，整个人像被人钉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重炮！


    是重炮！


    怎么会有重炮？


    这里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据点，为什么要用重炮轰他？


    「难道……是八路？」


    「八路出来了？」


    佐藤亡魂大帽！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第一发炮弹就已经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