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布置完了！」


    旅长一脸无辜。


    鲁副司令彻底懵了。


    他张着嘴，看着旅长，像看一个说胡话的人。


    「什么时候？你不就看了一眼鬼子的布防图吗？连个作战会议都不开？」


    旅长笑了，笑得很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开什么作战会议？不就打个县城嘛，还用怎么布置？」


    他拍了拍鲁副司令的肩膀，力气不轻，拍得他肩膀一缩。


    「老鲁，你明天看着就行了。」


    鲁副司令这回是真气笑了。


    不就打个县城？


    「好！好！好！老岑，你这口气可真够大的！好像打县城跟喝凉水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嗓子眼的气咽下去了，使劲点了点头，像是在跟自己说什么。


    「明天我倒要看看，你们晋东南的部队，是怎么打县城的。」


    旅长哈哈大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放心，明天一定让你好看。」


    两人是老相识了，鲁东纵队有一部分就是从129师分出去的，甚至现在鲁东纵队的司令，都是之前的副师长，那也是赫赫有名的十大。


    老战友见面，嘴上不饶人，心里热乎着。


    鲁副司令白了他一眼。


    「那什么，我晚上还没吃呢！」


    旅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跑我这打秋风来了是吧？」


    「好好好！今天吃的管够！」


    旅长招呼人拿来一些自热口粮，分给鲁东的同志。


    不一会儿，几个战士抬着纸箱子跑过来，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个个方方正正的纸盒子，跟之前那些战士吃的一模一样。


    鲁副司令接过一盒，翻来覆去地看，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旅长拿过去，撕开包装，抽出里面的加热袋，倒了点水，把主食袋塞进去，折好口子，放在地上。


    「等着，几分钟就好。」


    鲁副司令蹲在地上，盯着那个正在冒热气的纸盒子，像盯着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他的鼻子在抽动，那股浓郁的丶霸道的丶直往鼻子里钻的香气，正从纸盒子的缝隙里往外冒，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往上蹿。


    「老岑。」


    他抬起头，看着旅长，声音有点闷。


    「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旅长点了点头。


    「也不是，只有执行重大任务，行军的时候才吃这个。」


    「平时在驻地吃大锅饭，跟你们差不多。」


    鲁副司令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又看了看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口粮，顿时痛心疾首，一拍大腿说道：


    「还是太奢侈了！」


    「纪律呢？勤俭建军的传统呢？」


    「好了。」


    旅长蹲下来，把加热袋打开，一股更浓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拿了一双筷子，递给鲁副司令。


    「尝尝。」


    鲁副司令咽了咽口水，嘴上还在硬撑：「我才不吃呢，太奢侈了……」


    手却诚实地接过了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软糯入味的红烧肉在嘴里化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鲁副司令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又扒了一大口米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几口下去，半盒饭就没了。


    旅长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鲁副司令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一整盒，连汤汁都拌着米饭吃了个乾乾净净。


    他放下饭盒，抹了抹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然后看向旅长，一脸期待地说道：


    「那个…老岑…还有吗？」


    「哈哈哈哈哈！」旅长彻底被老夥计逗笑了。


    不远处，跟随鲁副司令来的战士们也都分到了一份单兵口粮。


    他们看着手里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很多人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大家狼吞虎咽地吃着，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营地四周点起了篝火，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说说笑笑，一片欢声笑语。


    鲁副司令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那些在月光下闪着冷光的坦克和大炮，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说老岑，你们吃的这么好，明天可千万别掉链子？」


    「放心，不会！」


    「给你们三天时间，能不能打下胶东城？」


    「应该…可以吧？」


    「那你们已经很厉害了，三天拿下一个县城。」


    「是吧…」


    。。。


    翌日。


    天刚蒙蒙亮。


    嘹亮的起床号划破了沂蒙山的寂静。


    战士们迅速收拾好行装，登上装甲车。


    随着旅长一声令下，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向着最后的目标，发起了冲锋。


    鲁副司令带着鲁东纵队的战士们，跟在大部队的最后面。


    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坦克和装甲车，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鲁东的战士们一个个都看呆了。


    银灰色的坦克排成整齐的楔形编队，沉重的履带碾过土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阳光洒在冰冷的装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装甲车紧随其后，车顶的机枪闪着冷光。


    战士们站在路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向往。


    「我的天…这就是传说中的坦克吗？太威风了！」


    「你看那炮管，比我的腰还粗！一炮下去，什么炮楼都得炸平！」


    「要是咱们也能开上这样的坦克就好了，打鬼子还用拼刺刀？直接碾过去就行了！」


    鲁副司令也看得心神激荡。


    他打了十几年仗，见过国军的坦克，也见过鬼子的坦克，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丶这么整齐的装甲部队。


    上午十点，部队准时抵达胶东城下。


    远远望去，古老的城墙孤零零地矗立在平原上，城墙上插着几面破烂的膏药旗。


    鬼子的哨兵躲在垛口后面，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脸上满是惊恐。


    「老岑，准备好了吗？」


    鲁副司令转过头，看着旅长，语气郑重：「别硬撑，千万别勉强，我们鲁东纵队虽然装备差，但几千个汉子还是有的，随时可以顶上去。」


    「放心吧，没问题。」


    旅长摆了摆手，随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步话机。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旅长的声音透过步话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车组。


    「准备进攻！」


    「准备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