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坦二团团长猛地低喝一声。


    红外夜视仪的屏幕上，一个明亮的光点出现在了东方的天际线。


    红外夜视仪的幽绿屏幕上，一个明亮的光点刺破墨色的东方天际线，正以匀速缓缓逼近。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伴随着越来越近的「哐当哐当」声，连脚下的山崖都开始微微震动。


    是火车！


    而且不止一辆！


    一长列喷着滚滚黑烟的军列，正沿着蜿蜒的铁轨，一头扎进了青石峡这条死亡峡谷。


    车头的探照灯像两把巨大的光剑，在漆黑的山谷里扫来扫去，光柱所及之处，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枯黄的野草。


    鬼子做梦也想不到，两侧百米高的山崖上，80辆59d主战坦克早已褪去了伪装，黑洞洞的坦克炮口全部对准了谷底，炮膛里早已上膛了高爆榴弹。


    「各单位注意！」


    坦二团长的声音透过电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车组。


    「放过先头列车，只打最后一列！」


    「哐当哐当——」


    钢铁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唔——」


    汽笛声传出去好远。


    车头巨大的烟囱不断排出白雾和黑烟，混合着山谷里的夜雾，整个谷底雾气沼沼的，就跟王母娘娘蟠桃会似的。


    第一列火车呼啸而过。


    第二列。


    第三列。


    ……


    终于，最后一列喷着黑烟的火车驶入了伏击圈。


    「目标：鬼子专列！自由射击！放！」


    「轰！轰！轰！」


    刹那间，80辆59d同时开火。


    橘红色的炮口焰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如同黑夜中突然绽放的烟花。


    80枚高爆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扑向谷底的火车。


    打这种脆皮火车，用穿甲弹不仅仅是浪费，更是无效打击。


    一发穿甲弹过去，只会直接过穿，杀伤力十分有限，还是高爆弹过瘾。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第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火车头，巨大的爆炸瞬间将车头炸成了一团火球。


    蒸汽和浓烟冲天而起，火车头脱轨而出，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山崖上。


    紧接着，第二发丶第三发……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列车上。


    一节节车厢被炸开，铁皮扭曲变形，飞上几十米的高空。


    整个青石峡，变成了一片火海。


    「打得好！」


    「再来一发！」


    「送小鬼子回老家！」


    坦克里，战士们兴奋地大喊着。


    「狗日的也有今天！」


    炮手王磊飞快地瞄准，每发射一发，就狠狠地骂一句：「这一发，给我妹妹！这一发，给我爹！这一发，给所有被鬼子害死的乡亲们！」


    「报仇！」


    炮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整列火车，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


    扭曲的铁轨，燃烧的车厢，散落的碎片，铺满了整个谷底。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停火！」


    坦二团长下达了停止射击的命令。


    炮声渐渐停了下来。


    山谷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山风呼啸的声音。


    战士们纷纷从坦克里探出头，看着谷底的一片狼藉，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太爽了！这一仗打得真解气！」


    「过瘾！过瘾呐！」


    「哈哈，小鬼子肯定被炸得连渣都不剩了！」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儿子给你报仇了！」


    「这下，咱们坦二团可算出名了！」


    「这一辆专列，少说也得上万鬼子吧？」


    「上万算什么，前面的铁路都被咱们炸断了，等会追上前面那几辆专列，一头都不放过！」


    ……


    战士们一个个兴奋的像个孩子，不对，这些战士大部分本身就是孩子。


    一个个十八九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以前打鬼子，那叫一个憋屈，拿着汉阳造和鬼子的三八大盖拼，往往要付出好几条人命才能换一个鬼子。


    哪有现在过瘾！


    几炮下去，半个师团没了！


    这种感觉，就像憋了好几年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坦二团长也从坦克里钻了出来，看着谷底的火海，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伏击战。


    只要再吃掉前面的几列火车，岗村这次派来攻打泉城的三个师团，就彻底完蛋了。


    「侦察连，下去检查战场！」


    坦二团长对着步话机下令：「清点战果，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明白！」


    侦察连连长立刻带着侦察连，顺着山崖滑了下去。


    战士们端着冲锋枪，小心翼翼地靠近燃烧的列车。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烧焦的味道。


    到处都是被炸得扭曲变形的铁皮，和燃烧的木头。


    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弹坑。


    侦察连长皱了皱眉头。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就算刚才的炮火再猛烈，也不可能把整整一列车的鬼子全都炸死。


    总会有几个侥幸活下来的，总会有惨叫声丶呻吟声。


    可现在，除了火焰燃烧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而且，还有一种更不对劲的感觉。


    除了硝烟味之外，他竟然闻不到一丝血腥味。


    哪怕是被炸得粉身碎骨，也应该有血腥味才对。


    侦察连长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心点，散开搜索！」


    他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对着战士们低声说道。


    战士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拉开枪栓，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侦察连长走到一节被炸得最远的车厢旁。


    这节车厢的侧壁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侦察连长探头往里一看。


    这一看，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没人！


    活的，死的，都没有！


    车厢里空空如也。


    别说人了，连一滴血迹，一根头发都没有。


    车厢里只有一堆堆的石头和稻草，还有几个破旧的稻草人。


    「连长！这边也没人！」


    「这边也没有！全是石头！」


    「第三个车厢也一样！空的！」


    战士们的声音接连传来，每一个声音里，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侦察连长脸色煞白，转身冲向另一节车厢。


    还是空的。


    再一节。


    还是空的。


    他一口气检查了十几节车厢，结果全都一样。


    整列火车，除了驾驶室里有几个被炮弹炸死的火车司机之外，竟然连一个鬼子士兵都没有。


    没有武器，没有弹药，没有粮食。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堆堆用来凑重量的石头和稻草人。


    侦察连长瘫坐在地上，手里的56冲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头望向两侧山崖上的坦克，又看了看眼前这堆燃烧的废铁。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他们中计了。


    岗村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三个师团坐火车去泉城。


    这列火车，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诱饵。


    一个专门用来吸引他们所有装甲力量的诱饵。


    「快！立刻向团长报告！」


    侦察连长猛地站起来，对着步话机大声吼道，声音都在发颤：


    「报告团长！情况不对！火车是空的！整列火车全是空的！我们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