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明月走到半路，忽然发现不对劲。牛妞和白枝枝两手空空，啥也没带。


    她纳闷地问：「牛妞，你们咋不背东西来装呢？」


    牛妞愣了一下，挠挠头：「哦，出门急，忘了。」


    她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没事儿，那今天先帮你们挖，改天我们再挖自己的。」


    胡柏山在旁边听着，心里清楚，这小丫头哪是忘了，她们压根就没想着挖，只是想帮他们爷孙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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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明月没想那麽多，开心地点点头：「嗯嗯，谢谢牛妞！改天你们挖的时候，记得喊我帮忙……」


    说着说着，她声音低了下去，头也低了下来。


    她突然想到，自己是什麽身份，跟牛妞她们走这麽近，会不会给她们惹麻烦？


    牛妞和白枝枝正紧张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林子，压根没注意到胡明月的情绪变化。


    一进林子，光线暗了下来，月光被树叶遮得七零八落的。


    牛妞心里开始发毛了，她可没忘记，这地方可能有老虎！


    她下意识抓紧了胡柏山的裤腿。


    白枝枝也一样，从另一边死死抓着胡柏山的裤子。


    胡柏山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裤子往下滑了一截，低头一看，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死死拽着他的裤腿。


    他哭笑不得，小声提醒：「牛妞，还有枝枝是吧？你们俩松松手，我裤子都快被你们扯掉了。」


    牛妞和白枝枝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松开手。


    胡明月看出她俩害怕，其实她也怕。就算爷爷在，也不顶啥用，爷爷都这麽老了，真碰上点啥，跑都跑不快。


    不过怕归怕，她还是走上前，一手牵着一个，走在最前面。


    胡柏山跟在后面，看着三个小小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到了地方，牛妞压低声音说：「到了。咱们挖的时候轻点儿，别让人路过看出来。」


    虽然这儿不常有人来，但牛妞还是觉得小心点儿好。


    她顿了顿，又叮嘱：「挖出来太小的就留着，让它们再长长，咱们先挖大的。」


    要不是看胡明月家已经没粮了，牛妞都不打算带她来挖。


    去年她和爹娘来的时候，都是秋收过后了，现在这季节也不知道长好没。


    好在挖出来一看，红薯个头都不小，长得挺不错。


    牛妞和白枝枝因为害怕，干活儿格外卖力，恨不得赶紧挖完赶紧走。


    没多会儿，两小背篓就装得满满当当的。


    胡柏山直起腰，看了看，说：「够了，咱们回去吧。」


    再多也背不动了。


    听到能回去了，牛妞和白枝枝齐齐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这阵容，三个小孩加一个老人，任谁看都打不过老虎啊！


    牛妞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下回大半夜出来，一定要叫上她爹。


    她爹好歹年轻，力气大，真碰上老虎，起码能顶一会儿，让她先跑。


    「胡爷爷，等下回你们吃完了，自己来挖就行。」牛妞小声叮嘱，「不过得注意点儿，别让人看见了。」


    胡柏山丝毫没有因为牛妞是个孩子就敷衍她，认真地点点头：「好，谢谢牛妞，还有枝枝。」


    终于回到村里，脚踩在熟悉的土路上，牛妞和白枝枝的心才算彻底落回肚子里。


    胡柏山和胡明月打算先送牛妞她们回去，牛妞摆摆手：「不用不用！这儿离我家没几步路了，我熟得很！」


    见牛妞坚持，胡明月从背篓里挑了几根大红薯，塞到牛妞手里：「牛妞，你今晚都没帮自己挖到，这几条你先拿回去吃。」


    牛妞哪能要她的粮食，赶紧往回塞：「不了不了！你赶紧和你爷爷回去吧，我们走了啊！」


    说完，拉着白枝枝就跑，生怕后面真追出一只大老虎来。


    胡柏山看着俩小丫头跑远的背影，笑了笑，也带着胡明月快步往回走。


    回到牛棚那边，把门关好，胡明月才把心里的纳闷问出来：「爷爷，牛妞咋不要我给的红薯呢？她都没挖到，肯定想吃啊……」


    她是真心想报答牛妞，可惜家里实在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


    胡柏山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感慨：「傻丫头，她们哪是想挖红薯来吃啊，她们是想帮咱们呢。这份情，得好好记着。」


    胡明月点点头，认真地说：「爷爷，我知道了。牛妞和枝枝她们都是很好的人，狗剩也很好。我肯定好好记着。」


    提起狗剩，胡柏山的心情有些复杂。


    狗剩肯定是好孩子，只是……目的有些不纯啊。


    不过转念一想，都是孩子，还不懂那些呢。算了算了，让他们自由发展去吧。


    牛妞和白枝枝一回到家，就赶紧把院门关上了，生怕后头真跟着啥东西似的。


    李秀兰和张铁军已经洗完了澡，正坐在院里纳凉唠嗑呢。


    看见俩孩子回来了，李秀兰随口说了句：「回来了？那赶紧去洗澡，你爹等着洗衣服呢。」


    牛妞一眼就看见桌上放着两个大木盒子，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一把搂住张铁军的脖子，亲热得不行：「爹！你做好了？你可真厉害！」


    刚洗完澡，浑身清爽的张铁军：「……」


    完了，他不乾净了。


    果然，李秀兰眉头一皱，嫌弃地看着自家闺女那一身汗津津的：「闺女，你在外面弄得脏兮兮的，别往你爹身上靠啊！」


    主要是待会儿她还跟张铁军睡一张炕呢，可不想自己男人一身汗味。


    牛妞嘿嘿一笑，松开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大木盒递给白枝枝，自己也抱起另一个。


    说是大木盒，其实也就大人的两个巴掌那麽大，做工嘛……一般般，手艺还不如二蛋。


    不过能用，牛妞还是很给面子地夸：「爹，你太能干了！」


    白枝枝抱着盒子，也跟着夸：「铁军叔叔，你真厉害！」


    张铁军被俩丫头夸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故作谦虚地摆摆手：「没啥没啥，下回再想要啥，和爹说，爹给你们做！」


    牛妞点点头，然后对白枝枝说：「枝枝，你先去洗澡，洗完到我。」


    白枝枝心领神会，牛妞这是要进屋藏钱了，她配合地点点头，找好衣服就进了茅房。


    牛妞赶紧回屋，关上门，把她所有的钱都翻出来，摊在炕上数了数。


    她的有二十二块四毛五。


    阿梅的，九块。


    大丫的，十块。


    招娣的，十块八毛。


    牛妞认真地把每份钱数好，又把记帐的纸条也叠起来，一块儿装进大木盒里。


    她走到屋子角落，蹲下来摸了摸，把一块石板掀开，底下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这是搬新家摆席那天，她特意让姥爷帮忙挖的，就是为了藏钱。


    牛妞把木盒放进去，又把石板盖好，还用手按了按，确定看不出来痕迹。


    她拍拍手，满意地点点头。


    肯定没人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