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说：「牛妞，我屁股上没长眼啊！」


    后面的大爷被俩孩子的话逗笑了，慢悠悠地开口：「你这小孩，屁眼不是眼啊？」


    这下好了，周围听到的人都笑成了一片。


    刘红花在旁边简直没眼看，这傻孙子，不长眼就算了，偏偏还问这种话！


    她一把拉过狗剩按在座位上，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孩子，咋一点儿心眼都不长呢？你得多跟牛妞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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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妞扭过头来，小脸上全是得意，乐呵呵地说：「红花奶奶，狗剩可学不来！我爹说了，我头发丝儿都是空的，里面装的全是心眼儿呢！」


    刘红花被她这话逗得直乐，笑着摇头。


    要说全村心眼最多的小孩，那肯定是牛妞了。


    别以为她老婆子看不出来，这丫头整天忙里忙外的，哪件不是有目的的？


    狗剩挠挠头，一脸佩服：「牛妞，那你心眼儿可真多！」


    牛妞哼哼两声，小下巴一抬：「那可不！」


    没过多会儿，人都上齐了，车子轰隆隆地发动起来。


    牛妞刚还神气活现的，这会儿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又晕车了。


    不过这回她没哭，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小嘴抿得紧紧的，也不跟狗剩斗嘴了。


    铁妮看她脸色不太好，担忧地问：「牛妞，你咋了？」


    牛妞难受得不想说话，眼皮都懒得抬。


    还是狗剩在一旁替她回答：「牛妞晕车！上回坐车她还哭了呢！」


    听到狗剩揭自己老底，牛妞勉强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可瞪完又蔫了，晕车是真难受啊。


    上回去县城，回来时是人贩子骑车带她回来的，倒是少受了一次罪。


    铁妮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把牛妞搂过来，让她靠着自己。


    牛娃也有些晕晕的，从兜里掏出他爹给准备的姜片，含了一片在嘴里，又给牛妞递了一片。


    「牛妞，我爹说要是晕车，就含着姜片。你试试看有没有用。」


    牛妞接过姜片，犹豫了一下塞进嘴里。


    辣！


    辣得她直皱眉。


    不过为了不晕车，她还是乖乖含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真的舒服了一点。


    一路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了，车厢里只剩下其他乘客的交谈声。


    牛妞就这么迷迷糊糊地靠在铁妮身上，慢慢睡了过去。


    车子晃晃悠悠的，牛妞睡得正香，突然一个急刹车，她整个人往前一栽，吓得惊叫了一声，还好铁妮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捞住了。


    站着的人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被惯性带得东倒西歪。


    有个人一下子就冲到了牛妞旁边，还好死死抓着椅背才稳住。


    俩人脸对脸，大眼瞪小眼。


    牛妞还没完全清醒，傻乎乎地问了一句：「咋地，你有事找我啊？」


    那人也愣住了，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不是找你。」


    说完就站直了身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司机在前面骂骂咧咧：「骑个车不看路！差点撞上！不要命啦！」


    铁妮顾不上看热闹，小声问牛妞：「牛妞，你看外面，是不是快到了？」


    牛妞揉揉眼睛往窗外一瞧，熟悉的马路，熟悉的建筑。


    她点点头：「嗯嗯！好像是快到了！」


    这回她在车上睡了一觉，晕车倒是不怎么难受。


    可牛娃就惨了，一下车就蹲在地上吐了起来，小脸煞白，可遭老罪了。


    刘红花心疼地直拍他后背，又赶紧把水壶递过去让他漱口。


    出了车站，大家找了个阴凉地儿坐着歇会儿，打算缓一缓再去找白枝枝。


    牛妞路上睡了一觉，不咋累，这会儿缓过来了，正东张西望地到处看。


    正歇着呢，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声，一个小男孩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我奶奶晕倒了！」


    牛妞一下子站起来，想过去看看咋回事。


    狗剩想到上次牛妞被拐的事还心有余悸，赶紧拉住她，回头跟刘红花说：「奶，我跟着牛妞去看看！你可得在这盯着我俩啊！」


    刘红花还没来得及开口，俩孩子就蹿出去没影了。


    她累得不想动，只好吩咐铁妮：「铁妮，你盯紧他俩，我看着牛娃。」


    铁妮也不敢走开，万一待会儿一丢丢仨孩子，那可真是要命了。


    她只好乖乖待在刘红花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牛妞和狗剩。


    牛妞跑过去一看，地上躺着个老太太，旁边蹲着个哭得满脸眼泪的小男孩。


    她警惕地没靠太近，先问了句：「发生啥事了？你哭啥？」


    小男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愣了一下：「牛妞？」


    牛妞也愣了：「多多？」


    多多反应过来，又急哭了：「牛妞！我奶奶晕倒了！你能帮我找人帮忙吗？」


    牛妞二话不说，拉着狗剩就往回跑：「狗剩，咱们去喊靠谱的大人帮忙！」


    她冲到刘红花跟前，气喘吁吁地说：「红花奶奶！是认识的人！我们去车站找人帮忙！」


    幸好就在车站旁边，牛妞拽着狗剩跑进去，一眼就看见了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也是热心肠，一听有人晕倒，立刻招呼了一辆空车，让师傅帮忙送医院。


    牛妞赶紧招呼刘红花他们也一块上车。


    牛娃刚吐完，脸色还白着，一听又要坐车，脸都绿了。


    可没办法，大伙儿七手八脚地把多多奶奶抬上车，他也只好跟着又上了车。


    好在这回路近，没多大会儿就到了医院。


    医生在里面给多多奶奶看病，多多在外面急得直哭，生怕奶奶没了。


    牛妞戳戳他：「多多，你别光哭啊！快去给你爹娘打电话呀！」


    多多这才反应过来，抹着眼泪让牛妞帮忙看着，自己跑去打电话了。


    没一会儿，黄成就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正好医生也出来了，摘下口罩说：「黄厂长，老太太没啥大问题，就是低血糖，晕倒了。幸亏送来及时，不然昏迷太久可要伤脑子了。」


    多多在旁边赶紧说：「爹！多亏牛妞去喊人帮忙！」


    黄成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牛妞，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蹲下来，拉着牛妞的小手，声音都有点抖：「牛妞啊，你可真是……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啊！」


    牛妞被他这阵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黄叔叔，这没啥！多多奶奶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