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河边，牛妞叉着腰给大家分配任务：「大熊哥二虎哥小猴子，你们跟着二蛋哥一块儿抓鱼，狗剩和牛娃去捡柴火。」


    牛妞给大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分完她就拉着铁妮，打算找个背风的大树舒舒服服地坐着等吃。


    铁妮要跟着去帮忙，被牛妞一把拉住：「铁妮，你坐下，今天咱俩享享福。」


    铁妮还没试过偷懒呢，有些心虚，小声说：「这样不好吧？」


    牛妞已经舒舒服服地坐下了，拍拍旁边的地：「有啥不好的？你以前哪次没干活？今天轮也轮到咱俩歇着了。」


    铁妮一想也是，便心安理得地坐下了。


    狗剩回头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铁妮，你咋也学牛妞了？」


    铁妮理直气壮地往大树一靠：「咋啦？我以前每次都干不少活儿呢，现在享享福咋了？」


    狗剩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也想享福，可想到牛妞那条红薯，只得乖乖弯腰捡柴火去了。


    三个表哥果然能干。有二蛋和他们配合，活儿干得又快又好。


    牛娃捡了一会儿柴火，搓了搓冻红的手，悄悄摸摸地绕回来，一屁股坐到牛妞旁边，也跟着享福了。


    他长出一口气：「累死了，歇会儿。」


    牛妞瞥了他一眼：「你才捡了这么点柴火就累？」


    牛娃嘿嘿一笑，理直气壮：「咱们又用不着这么多柴火，狗剩一个人捡就够了。」


    牛妞一想也是，便没说啥了。


    狗剩抱着一捆柴火回来，远远就看见大树底下坐着三个人。


    牛妞，铁妮，牛娃，一个比一个悠闲。


    他瞪大眼睛：「牛娃！你不是捡柴火吗？怎么也坐下了？」


    牛娃面不改色：「我捡累了，歇一下。」


    狗剩气得鼻子都歪了：「你才捡了多少？都不够我的一半！」


    牛娃慢悠悠地说：「你力气大嘛，能者多劳。」


    狗剩想反驳，可看了看牛妞，又想到那条红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嘟囔着继续去捡柴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哎，越干人越少，这活儿干不完，根本干不完！


    铁妮有些担心，扭头小声问牛妞：「牛妞，狗剩会不会生气啊？」


    牛妞看着狗剩忙碌的背影，良心稍微有点过意不去，便使唤旁边的牛娃：「牛娃，你快去跟狗剩再捡点柴火，差不多就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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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娃想着自己是男孩子，多干点活儿也没啥，便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朝狗剩走过去。


    最主要是，他怕狗剩真生气了，回头又闹别扭。


    结果他们都想多了。


    狗剩不仅没生气，反而捡了一大堆柴火。


    他屁颠屁颠跑过来邀功：「牛妞，我都这么勤快了，要不你给我多分一条红薯呗？」


    牛妞对他笑了笑。


    狗剩以为她答应了，也跟着咧嘴笑。


    结果牛妞说：「不行。」


    狗剩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不满地嘟囔：「牛妞，你咋这么小方啊？」


    牛妞耐心解释：「狗剩，我都是数好了才带这么多的。要是多给你分一条，我爹娘就不够分了。不过待会儿烤鱼你多分点，成不？」


    狗剩一听，能多分点烤鱼也不错，正好可以给胡明月带两种好吃的！


    他赶紧点头：「成！」


    可高兴了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牛妞，你刚刚说，你数好了才带的……也就是说，你本来就打算给咱们分的？」


    牛妞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啊。狗剩，我够仗义不？有啥好东西都想着你们。」


    狗剩欲哭无泪，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那他刚刚这么勤快算啥？算他爱干活儿吗？


    算了，不干也干了，反正能多分一条烤鱼，那也不亏！


    二蛋蹲在火堆旁开始烤鱼了。


    这回大家都没催他，反正今天一整天都有空，回家也没啥事干。


    天气冷，多烤会儿火也是好的，暖烘烘的烟气一熏，人都懒洋洋的。


    鱼烤好了，二蛋的手艺没得说，外焦里嫩，撒上一点盐，香味飘出去老远。


    狗剩按照约定多分了一条，却没吃，找了一大片乾净的叶子仔仔细细包好，揣进怀里。


    大家都不用问，就知道是送给胡明月的。


    吃完鱼，牛妞拿棍子扒拉着炭火，把红薯一个个埋进去，又盖上一层热灰，拍拍手：「行了，煨着吧，得等好一会儿呢。」


    狗剩赶紧把自己带的两条红薯拿出来，扒拉着另一边炭火埋进去。


    他心想，反正牛妞带了这么多，也用不着分自己的了，还不如大大方方拿出来一块烤，免得等会儿自己偷偷摸摸留下来烤，那多无聊啊。


    牛妞一看就不乐意了，眼睛一瞪：「狗剩，你自己都带了红薯，刚刚咋一直惦记着我的？」


    狗剩赶紧解释，双手合十求饶：「牛妞，我这是打算送给胡明月的！她教我这么久，我得报答她啊！」


    牛妞意味深长地看了狗剩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狗剩是在献殷勤呢。


    不过她没说破，嘴角微微一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牛娃不明白啊，他挠挠头，一脸困惑地凑过来：「狗剩，你咋这么好心？以前都没见过你这样。」


    狗剩被问得支支吾吾，脸都憋红了。他总不能说因为胡明月长得俊，学习还好吧？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丶我只是想帮帮穷人！胡明月和她爷爷过得也太惨了！」


    牛妞心想，胡明月和她爷爷确实过得不容易，但也不至于太惨，村里有些家里人口多的，更穷呢。


    而且她知道胡明月和她爷爷在红薯地那儿挖了不少，起码饿不着。


    她知道狗剩的心思，却故意打趣他：「狗剩，那你对自己好点，也算是帮了穷人了。」


    铁妮没忍住笑了出来：「就是，狗剩，每次都是你喊着说没钱。」


    大熊啥也没听明白，傻乎乎地凑过来问：「狗剩，那你能帮帮我不？我也没钱。」


    狗剩：「……」


    牛妞生怕狗剩真不好意思了，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狗剩，要是胡明月有啥困难，你记得跟大家说，咱们一块想办法。」


    狗剩知道牛妞顶事，咧嘴笑了：「牛妞，我知道啦！」


    红薯还在炭火下煨着，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二蛋拍拍手站起来：「走，打水漂去！这河边的石片最好了。」


    这个狗剩可擅长了，他没少跟着二蛋玩。


    见牛妞歪歪扭扭地把石片扔出去，石片直接栽进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狗剩忍不住凑过去，贱兮兮地说：「牛妞，你喊我一声狗剩哥，我教你！」


    狗剩真是飘了，牛妞咋可能喊他哥？


    牛妞不服气，又捡了一块更扁的石片，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胳膊使劲一甩。


    结果用力过猛，把自己甩出去了，整个人栽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