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照上面对沈元灵的关注，搞不好下一个下来问的就是三太子或二郎神。


    他俩还好，万一惊动老君，那真是粉身碎骨灰飞烟灭了。


    阎王瘫坐在宝椅上，仰头闭了闭眼，再睁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实话告诉仙子，生死簿查不了，也查不出。」


    红儿神色不悦：「三界生灵，哪一个不归生死簿管？前次张天师到此，分明查到了沈元灵投胎之所，今日我来，你却百般推脱。」


    「娘娘旨意已下，你胆敢抗旨不成？」


    阎王无力地抬起头：「小王哪有那个胆子，只是……唉，仙子有所不知，沈芙星沈元灵这爷孙俩怪异得很，她不归我这生死簿管辖。」


    「上回张天师来，小王唯恐办事不力，招玉帝责罚，随口编了个谎话，谁料招来诸般祸事……」


    殿中只有他和红儿两人，阎王深深吸气，将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其中，孙悟空如何暴打他一顿讲述得尤为生动。


    怕招来天罚，他巧妙地隐去了生死簿集体自毁那一段。


    即使这样，红儿还是被他的胆大震惊到了。


    堂堂阎王，居然瞒着玉帝做了这么多事，这可都是死罪啊！


    -


    王母倍感诧异：「什么？都是假的？」


    红儿将阎王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王母，每说一句话，就在心里替阎王点一根蜡。


    因为王母的脸色越来越冷，杀气越来越重。


    红儿试探地问：「娘娘，您看这事怎么处理？要告诉芙星仙子吗？」


    「不可。」王母态度坚决，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


    缓缓起身，心疼地道，「那孩子对沈元灵的执念太深，知道真相，恐怕会做傻事。」


    红儿问：「那现在怎么办？要告诉陛下吗？」


    王母冷冷地说：「不必，身为玉帝，被阎王耍得团团转，该让他长点记性。」


    她微微回眸，眸底蕴含着万丈杀意：「通知九天玄女，每隔三日去一趟地府，就说是本宫说的，不必手下留情。」


    红儿福身：「是。」


    -


    云楼宫。


    沈芙星跑完马回来，就看到哪咤坐在她寝殿里的小榻上。


    听到脚步声，睁开深黑的眼眸，朝她看过来。


    沈芙星若无其事，蹦蹦跳跳地过去挽住他胳膊，挺开心：「晚上我们去厨神那下馆子吧，我想吃金丝珠蓉煎龙脊。」


    哪咤眸光微深。


    沈芙星摇摇他胳膊，无辜地道：「你怎么不说话？」


    哪咤坐正，掌中金光闪过，凭空出现一个白玉药瓶：「天上的药没有凡间那些副作用，你以后按时吃。」


    沈芙星眼里的光一黯，利落地甩开他胳膊：「不吃，拿走。」


    哪咤心里一急，拉住她手腕：「我没有别的意思，这药能帮你稳定情绪，有助眠的功效，会让你舒服一点。」


    沈芙星神情冷淡：「不用了，我知道我为什么生病，等爷爷回来，我的病就会好，用不上这些。」


    「……」


    「听话。」哪咤将药递到她手边。


    沈芙星胸膛起伏，没动。


    哪咤碰了碰她的手。


    「我说了我不吃药！」沈芙星突然激动，抬起手，一把打掉他手里的药瓶。


    瓶口掉在地上开裂，小小的药丸滚落一地。


    沈芙星打掉药瓶的那只手发抖：「对不起。」


    哪咤把她抱进怀里：「你没有对不起本尊，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是我亲口认下的妹妹，不想吃药，我不逼你，但不舒服一定要说，心情不好也要说。我带你走，去灌江口，去花果山，去所有你想去丶能让你开心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


    沈芙星抓紧他腰间的衣服。


    哪咤感到胸前一片湿意，抱着她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