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星醒来是在三日后。


    菩提祖师在房中打坐，看她刚睁眼的样子，眼神还有点懵懂。


    过了一会儿，像是回忆起发生了什么，眸光一点点黯淡，连自己到了哪都不关心，麻木地坐在床上，一声也不吭。


    想她从诞生至今，足足几亿年的沉睡，好不容易唤起生机，却又因为世事磋磨，一次次求死，菩提祖师心里一疼。


    面上却是微笑地走过去，蹲在她床边：「孩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芙星空洞的眸子转过去，摇了摇头。


    「我是悟空的师父。」菩提祖师语气极缓，极轻，「这里是方寸山，你在天庭受得所有委屈都过去了，以后这就是你第二个家。」


    提起天庭，沈芙星的眼泪又往下落。


    爷爷都不在了，哪还有家？


    菩提祖师看穿她心中想法，坐在床沿：「还记得我当时说的话吗？你的爷爷没有离世，他一直在等你。」


    沈芙星抬起了头。


    可太白金星和玉帝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最后都是一场空。


    沈芙星的头又低了下去。


    看她这样，菩提祖师瞬间觉得给玉帝他们的惩罚太轻了。


    他抬手一招，一幅画卷从外室飞进他手里。


    「看看这个。」他轻声说。


    沈芙星迟疑片刻，接过画轴，解开上面的红绳，将画慢慢展开。


    只是露出画中人的眉眼，沈芙星瞳光便倏地一颤。


    她忙将剩下的画打开。


    「爷爷……」


    真的是爷爷！


    多久没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沈芙星隔着画卷，轻轻抚摸画中老人的眉目，喉咙发乾发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呛得直咳嗽。


    菩提祖师轻拍她后背：「慢慢说，别激动。」


    她怎么可能不激动？


    沈芙星抓住他月白色的道袍，睫毛湿湿的：「你是猴哥的师父，你一定知道我爷爷在哪，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好想他，我想见他。」


    似怕她情绪上头，跪在床上磕一个，菩提祖师顾不得仪态，连忙扶住她。


    这一幕看得窗外的孙悟空急死了。


    小妹的爷爷到底在哪？师父你倒是快说啊！


    菩提祖师沉吟片刻，实言道：「我虽知道他在何处，却，不能告诉你。」


    沈芙星不解：「为什么？」


    「这……」菩提祖师一时也不知怎样解释。


    沈芙星心里却有了猜测：「是你不想说，还是他不让你说？」


    菩提祖师垂眸，手指摩挲拂尘的手柄。


    压抑在心中的思念轰然爆发，沈芙星捏紧了画卷，呼吸急促：「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他在哪！」


    眼前的人和物被泪水模糊，她哽咽道：「……我找了他这么久，到头来他什么都知道，却故意躲着我，看我在天庭被他们当傻子戏耍。」


    沈芙星扯住菩提祖师两边袖子，发了疯般拉拽：「你说啊！你告诉我！你说话啊！」


    窗外的孙悟空见她失控，当即从窗户翻进来，紧紧抱住她：「小妹！冷静！你的伤还没好，不能激动啊！」


    一片混乱中，转向菩提祖师：「祖师，弟子求你，就告诉小妹吧！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