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他那一身,头发抹得发亮,屁股撅得跟什么似的,你真看不出来?”
“基佬又怎么了,”王小河声音冷下来,“你没必要说得那么难听。”
“还有他看你那个眼神——大老远跑来山沟里给你送伞,你以为他是顺路?”
王小河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什么眼神?难道只要是基佬,遇到的每个男人,他都喜欢?”
梁戈盯着他,忽然笑了:“所以,你觉得基佬没什么?”
“我是让你尊重别人。”
“好,很好。那如果我也是呢?”
“是什么?”
“我也喜欢男人,怎么样?”
王小河眉毛一皱,脱口而出:“好恶心!”
“……”梁戈气极反笑,“所以,别人是gay你接受,我是,你就好恶心?”
王小河愣了,不,他不是不能接受。
别人是,他没什么感觉。可一落到梁戈身上,就变了味,他感到很别扭。
“不是,”他找补,“你是就是吧。”
梁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我打个电话。”
“喂!”王小河不可思议地喊了一声,“你不带伞?”
梁戈在雨里摆摆手。
下一秒,人就被雨淋透了。
王小河:“……”
雨越下越大,山沟里的信号比梁戈的良心还稀薄。
他举着手机在山路上走了两个来回。
站到一块石头上,没信号;
蹲下来,没信号;
把手机举过头顶转了三圈,还是没信号。
他又往前走了几十米,终于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看到屏幕上的信号条从无到有,颤颤巍巍地冒出一格。
梁戈打给“欠命仔”。
那头很快接了,吴医生阴恻恻地问:“又怎么了?”
梁戈靠在树上,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他没有擦,而是把食指的指节抵在唇边,轻轻咬着,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脊。
“阿欠,帮我杀一个人。刘瑞安,狮城国立大学文学系,大概二十出头。”
“……哈?”
“车祸,或者食物中毒,从十八层摔下去也行。”
吴医生深吸一口气:“梁戈,你疯了?”
梁戈咬着指节,雨水从睫毛上滑下来:“电梯故障、从高层摔下去都可以,雨天路滑掉进排水沟淹了也算意外,工地钢筋裸着一脚踩空直接穿过去也说得通。”
吴医生嗤笑一声:“你打算转行写悬疑小说吗?”
“哦,还有房子线路老化洗澡漏电、阳台栏杆生锈一靠就断从十几楼翻下去、台风天路边那种老榕树刚好倒在他头上、打车刹车失灵冲进河里……”
“梁戈。”吴医生声音变了,“你别跟我说你真在想这个。”
“夜里回去被人认错顺手捅一刀、打球打着打着心梗没人会急救、吃东西卡住气管旁边人只会看热闹、等红灯的时候被失控的货车卷进去、路灯倒下来正好砸中他、突然暴雨大家都躲就他站在外面淋、游泳抽筋沉底、洗澡滑倒后脑着地、走路井盖松了人掉下去还自己合上——”
“停!!”
吴医生毛骨悚然,“这个刘瑞安到底怎么你了,你这么恨他?”
梁戈对电话歇斯底里地吼:“你不是说什么都能为我做吗!你不是欠我爸的命吗!去啊,把这事办了,咱们两清!”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落汤鸡雨中发呆。
突然不下雨了。
不,梁戈抬头,面无表情看着头顶的伞。
王小河压着火:“梁戈。”
梁戈湿漉漉的脸仰起来,那只蓝色的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在雨里亮了一下。
原本压着的那点火气,莫名其妙断了一瞬。
他又冷下去,半天才开口:“还不起来?”
“起来干嘛。”梁戈慢吞吞地回,语气懒得要命。
王小河膝盖顶他一下:“回去。”
“怎么,王子弟弟终于想起我了?”
“………………”
王小河把伞往地上一摔,攥着拳头转身就走。
“喂!”梁戈在后面喊他。
王小河不理,用力踩在泥地上,一路带着激烈的水声。
梁戈追上来,谁还管那把该死的伞!
他一把就抓住王小河的手腕。
“松开!”王小河甩了一下。
梁戈反而往前逼了一步,把人挡在身前,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你在发什么火。”
王小河冷声:“我没发火。”
“没发火?”梁戈笑了一下,“那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梁戈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手上力道收紧了一点,已到失控边缘:
“你对别人倒是有时间、有耐心、有话说,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人也找不到,说走就走连句交代都没有,现在还要教我尊重他……”
王小河怒道:“松手!”
“凭什么?!他是同性恋你就能理解、能尊重,轮到我就变成恶心了!王小河,你不是一向讲原则吗,怎么到我这儿,人还分三六九等了!”
这番话随着雨一并砸在两个人之间,溅起一片白雾。
王小河的脸色变了。
“你说完了吗!”他用力推了梁戈一把。
“你那些消息我看见了,不想回,这个理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