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的手机,“这个呢?”
那根手指在塑料膜上留下一小片指纹印,很快消失了。
“我总不能用日常的手机来联系你们。”梁戈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的语气像审讯,“你真的不是引路人?”
梁戈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艾米莉。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然后他转回来,面对林。
“我也是最近才慢慢想起来一些事。”
“我父母是无国界医生,在疫区救人染病死的。那时候我十几岁,被送回狮城,寄人篱下。后来做了医药销售,跑旧堡那条线。”
林没点头,也没摇头。
梁戈心里却很清楚——他手里肯定有我的档案。那么,要听的就不是我的身世,而是我对这套身世的说法。
梁戈低下头,手背上还有一道没褪干净的淤青。
“虽然我失忆了。很多事记不清,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头里,忘不掉。”
他说得很慢,“我爸妈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一天。我要是忘了他们为什么死,我简直就不配为人。”
林的脸动了一下。
梁戈靠在枕头上,闭上眼,咳了两声。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不过引路人的意思是,接下来的事,听我的安排。你们信不过我,也该信得过引路人。”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滴。
林看着梁戈,手从证物袋上移开了。
“你能联系引路人吧。”林低声说。
“可以。”梁戈缓缓睁开眼。
艾米莉突然说话了:“我们可以听从你的安排。”
梁戈看向她。
“你是组长,我们是组员。我这么理解没有错吧?”
“也可以……”梁戈说。
林沉默地将证物袋推给梁戈。
梁戈拿出手机,听到林说:“这边情况不会拖太久。你昏迷这两天,是我们这组在接。但这类案子不是我们单独负责。”
“我这边马上要换班了。你醒了,病历就得往上送。最晚明天,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接手。”
林与他对视。
“腾龙那边一直在要人。我拦不住太久,明天换班,来的很可能是桑普森。并且——”
“王小河还没有离开这里。”
梁戈平静的表情瞬间崩裂。
“把他绑走!”
林却说:“我想过了,你现在把人弄走,反而是此地无银。腾龙多半已经知道他一直在医院,不如就让他待着。他们知道他在乎,更有利于你回去。”
“不行!”梁戈想也不想。
艾米莉皱了下眉:“你为什么不干脆告诉他?我们这边的情况、你现在的身份——”
林也赞同:“对,他本来就卷进来了。让他配合,比你一个人撑着更安全。”
艾米莉点头:“至少,他不会拖我们的后腿。”
“你们在开什么玩笑?”梁戈气极反笑。
“你们根本就不了解他。他知道得越多,越不会按你们的方式来。比起我们涉险,他更倾向于自己牺牲。告诉他这些,就是让他去送死。”
艾米莉不同意:“他有脑子。”
“那他有没有演技?”梁戈反问,“腾龙那边本来就在怀疑,现在他突然配合我,难道他们是傻子?”
“……所以你打算一直瞒着他?”艾米莉问。
“那他万一自己撞上去呢?”林问,“他看上去很固执,你觉得他会什么都不做?”
梁戈没接话。他太知道不会了。
“你是不想让他涉险。”艾米莉突然说。
梁戈看了她一眼,“我说的是实话。他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艾米莉把口罩拉回去,“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但你瞒得了一时,瞒不到最后。”
梁戈冷声说:“我凭什么做不到?”
烦躁像火一样从胸口往上顶,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难道引路人没有跟你们说?王小河死了的话,你们也会——
【合作与生存铁律:守护殿下。
记住,你与殿下性命一体。他死,你必亡。】
突然,梁戈睁大眼睛。
不,不对,这两个人,提到王小河的时候,语气是公事公办的。的确,王小河是最关键的人物。但他们绝不是“他死我也死”那种程度的紧张。
那种紧张,只有他自己有。
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收到了那条指令?!
梁戈脸上的表情忽然静了。他把所有东西都压下去了。
“你也失忆了?”他问林
林看着他,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但梁戈强硬道:“说话!”
“……是。”林说,“断了一个月的记忆,到现在也没全想起来。”
“什么都没想起来?”
林靠在门框上,想了想。
“片段。”他说,“像做梦。没什么具体的事,就是一些情绪。醒来以后,好几天都觉得胸口压着东西。”
梁戈又想起了那个芒果树下的梦。
但是,还有别的。
——吴医生。
梦里的吴医生站在阴影里,看着他的眼神,是比怨恨更深的东西。
梁戈吸了口气。不对,他明明和吴医生只是合作过而已。为什么对方要那么恨他?
“帮我查两个人。”梁戈说。
“好。”
“吴医生,代号蟒蛇,卖黑药的。之前旧堡那边有诊所。还有刘瑞安,他父亲在电力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