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烂透了,另一种——”
“拼命装作自己已经烂透了。”
吴医生微微挑眉。
不过,梁戈思索道:
“元贞就是后者,她还很聪明,见客永远留后路,知道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但她也会偷偷提醒新来的人别碰某些酒。”
“说明她还有良心。”
“有良心的人,在这种地方最危险。”梁戈思索着说,“也最谨慎。”
吴医生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你打算怎么和她合作?给她钱?”
梁戈摇头:“最不能给的就是钱。她会立刻开始怀疑,我到底准备让她拿什么来换。”
吴医生想了想,又道:“那就帮她脱身?做假身份,送她离开狮城。”
梁戈却依旧摇头:“你说的这些,前提都是她愿意相信我。”
那段时间,梁戈每天都会去金色沙湾,坐在最暗的地方,边喝酒,边看元贞穿梭在灯红酒绿之间。
直到某天夜里,元贞下班后,身后始终跟着几个人,像鬣狗一样不远不近地吊着。
梁戈当场抓了其中一个,拖进巷口狠狠干到吐血,对方终于承认,自己姓陈,是替金色沙湾一个红姐做事。
红姐这些年一直压着元贞,最近客人却被抢走大半,终于起了杀心,想找几个烂仔把人拖进港区处理掉。
吴医生听完以后,觉得这是天赐机会,劝梁戈干脆等对方动手,再顺理成章来一场英雄救美。
可梁戈没有立刻信。
他又顺着人脉查了几圈,很快发现红姐根本没那个胆子。
真正有问题的,就是那个姓陈的——他欠了高利贷,已经快被人剁手,于是故意借红姐的名头放消息,准备绑了元贞狠狠干一票,再把尸体往海里一沉,自己拿钱跑路。
果然,当晚后巷里来的根本不只是几个混混,还有专门清理尸体的人。
元贞直到被塞进后备箱,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差点被卖成失踪人口。
那辆车一路开去海边废楼,几个男人拖着她往楼上走,准备直接处理干净。
结果下一秒,楼下忽然轰然巨响,梁戈直接开车撞了进来。
废楼里瞬间乱成一团,他硬生生把元贞从那群人手里抢下来,混战里还替她挡了一刀,鲜血顺着手臂一路往下淌。
而那个姓陈的,则趁着所有人混乱的时候,翻窗逃了出去。
梁戈原本以为,元贞最多只会感激他一阵。
可后来她对他的信任远超想象。
或许她可以做更多事。
他先引导元贞去接触艾米莉,让她向对方透露一部分东西,那些证据真假参半,却足够让一个记者闻到大新闻的味道。
而梁戈在暗处观察。
如果她第一时间曝光,说明她只想成名;
如果她死盯着元贞追问,说明她根本不会保护线人;
如果她害怕退出,说明她承受不了后面的局势。
艾米莉最后的选择是压下报道,独自继续调查,甚至主动切断了和元贞的联系,避免她暴露。
直到那一刻,梁戈才真正信了她。
这时候,吴医生问他:“你之前换的那些外币,要不要我想办法替你转回来?如果真要跟腾龙周旋,烧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
“那笔钱,我另有用途。”
吴医生皱眉:“你还想干什么?”
“原本我只是想把元贞发展成线人。但现在,我发现她还能做更多。”
“比如?”
“让她替我证明一个人的存在。”
“谁?”
“引路人。”
吴医生一怔:“什么引路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因为这个人本来就不存在。”梁戈淡淡道,“一个谁都没见过,却所有人都在替他做事的老板。”
吴医生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梁戈拿出纸和笔:
“我只是发现,比起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人类更愿意相信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仿佛无所不知的幕后者。”
他慢慢走回来,把一张写满名字和关系线的纸拍在桌上。
密密麻麻的箭头连成一张网。
“你看,这些人彼此不认识,做的事也不一样。按理说根本不可能互相信任。可只要他们都收到同一个人的命令,就会获得安全感,因为自己只是庞大计划里的一小部分。”
“……所以你假报了一个组织出来?”
“我只是给他们一个可以相信的东西。人一旦觉得自己背后有组织有同伴,就会突然变得敢赌命。哪怕彼此根本不认识,也会下意识把收到同样指令的人当成自己人。”
梁戈低头,用笔在纸最中央缓缓写下三个字。
【引路人】
“以后所有匿名消息和情报来源,全部都归到他头上。这样,就算哪天有人被抓,所有人第一反应都只会去找那个不存在的人。”
吴医生听得头皮发麻:“可这人根本不存在。”
“无所谓,只要所有人都相信他存在,那他就真的存在。腾龙以后真查起来,一定会浪费很多时间去排查,最后查到的,也只会是一团互相矛盾的痕迹。”
原本计划和王小河离开这里的备用金,此刻刚好派上用场。
梁戈很快把外币分成几十份,一部分钱被他用来悄悄放大腾龙内部那些本来不起眼的小问题:替辉哥的人还过赌债,帮某个中层处理过私生子的麻烦,故意让一个外围马仔偶然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