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愤怒不仅仅针对腾龙,还有命运,甚至是冲着梁戈。怒他擅自承担,永远不给别人选择。
不多会儿,电话来了。钉子替他看了一眼,“林博士。”
王小河让他开了外放,林博士声音有些疲惫:“人走了?”
“嗯,”王小河回答,“没死人,也没真动手。”
林博士就说:“看来和我们猜的一样。”
她很快说,“还好你当时提醒我,听证会如果继续推进,他一定会收敛。”
上周,维克多回到狮城的消息刚传出来,王小河就立刻给林博士打了电话。
第二轮听证会开始以后,旧堡忽然出现了许多低级失误。
最后,他们输掉了那场原本有机会赢下来的听证会。
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就在前段时间,王小河与人在旧堡地下挖了几天,试图寻找腾龙留下来的证据。
除了钉子之前找到的,和梁戈有关的失忆证据,他们还在一处被水泥封死的旧地窖里,翻出一个生锈铁盒。
里面装着几张几十年前的照片。
其中一张上,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小男孩站在旧堡码头边,神情阴沉地看着镜头。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名字。
【陈多】
所有人都沉默了。
维克多原名陈多,是旧堡出身的华人混血。
他们后来又从旧堡老人口中挖出更多东西,最后恍然大悟,维克多恨旧堡。
这意味着一件危险的事。
就算腾龙倒台,只要有钱有权的维克多还活着,旧堡都永远不会安全。
也正是在这一刻,当意识到维克多才是这一切的根源时,相隔数公里的两个人做出了同一个决定——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正在做什么,却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同一个地方。
既然问题出在维克多身上,那就逼他站到台前。
王小河又说:“维克多约我见面。”
林博士:“你真想好了?”
王小河告诉她结果:“我答应了。”
林博士:“我认为实在是没必要去了。”
王小河想到维克多发来邀约的附言:
【王先生,有个人的生命正在以小时为单位流逝,而我恰好知道原因。时间正在替我们做决定。遗憾的是,它从不接受讨价还价。】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手机上方突然弹出新的来电。
——梁戈。
他眼疾手快按了接听,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还是梁戈开口:“我要回去了。”
“好。”王小河立刻调头。
其实就在他解决腾龙跟踪的车时,梁戈和艾米莉已经察觉到不对。
尽管远处夜色模糊成一片,只有货轮探照灯偶尔从海雾后扫过去。
可梁戈眉头还是轻轻皱了下。
“长话短说吧。”
他转回头,看向艾米莉。
“你丢失的其实只有一个月记忆,按你之前的说法,你已经开始梦见那些事了,对吧?”
艾米莉正在关摄像机,闻言沉默点头。
梁戈说:“你应该记得,我们以前一起查过维克多。”
最开始只是个很小的疑点。
他们在整理腾龙旧档案时发现,维克多对旧堡的态度,和对其他所有拆迁区都不一样。
腾龙这些年搞拆迁不是没遇到过硬骨头,不少人组织罢工,甚至有人自焚抗议,只要代价开始变高,腾龙最后多少都会退一点。
唯独旧堡不同。
王小河后来已经带着人反抗到近乎不要命,舆论持续发酵,正常情况下,腾龙早该暂时收手了。
但维克多却还是一步不退,不断追加人手、资金和武装力量,像宁可把事情闹到不可控制,也一定要把旧堡从地图上抹掉。
于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梁戈和艾米莉的调查方向都是维克多本人的过往资料。
他们查遍港务局废弃档案,老电视台录像,以及地下论坛帖子……梁戈连早年已经倒闭的小报馆都跑了一遍。
很多夜晚,艾米莉都抱着电脑蹲在满是灰尘的资料室里,梁戈则站在旁边,一张张翻那些发黄的死亡名单。
后来,他们终于从一篇二十多年前的边角新闻里,找到一句被删剩下的话。
【维克多早年疑似出身于南岸贫民区。】
再往后查。
事情就开始变得吓人了。
艾米莉从一个快退休的老记者手里,买到几盒早就停播的录像带。
录像模糊得厉害。
里面是一场很多年前的贫民区火灾。
是的。二十多年前,某地发生过一次贫民区大火。
人群尖叫着往外冲,却发现出口全被铁链锁死。
而镜头最后,一辆军警装甲车缓缓驶进火场。
录像到这里被切断。
可实际资料显示,那一晚,军警行动时间和火灾时间完全重叠。
而火灾发生前几个小时,所有出口就已经被人提前锁死。
梁戈说:“他把整个贫民区卖了。为了拿到走私线,他泄露了整个贫民区的位置。”
先放火。再清洗。像处理垃圾一样。
远处轮船鸣笛,还在黑暗海面缓缓回荡。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艾米莉低声道,“他后来毁掉那么多地方,做过那么多脏事,可那些账最后全记回了旧堡头上。因为那里是他最早的出身,也是他最想抹掉的地方。”
“真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