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张纸看了半天,越看越窝火,最后还是决定等王小河回来拿主意。
可这几天他人都见不着影。会议不开,电话不接,天天往外跑。每次只在走之前残酷地留下一句话——
“如果我超过约定时间没回来,就去找林博士。”
钉子和猴子守在巷口,已经等了大半天。
终于,一道身影快步穿过街口。
王小河脸色阴沉,脚步快得带风,一路都在赶时间。
钉子立刻迎了上去:“prince,拆迁令……”
“梁戈回来没有?”
一句话,直接把两人问愣了。
猴子和钉子对视一眼,摇头。
“没有。”
王小河的表情很陌生眼底明显沉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径直往楼上走去。
钉子站在原地,额角青筋都跳了出来:“我真的快不认识他了,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猴子轻声说:“他现在做的,就是他的选择。”
钉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门口。
梁戈率先下车,后面还跟着一个提着药箱、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的男人。
吴医生刚抬头,就和钉子四目相对。
一个觉得:对方根本配不上梁戈这条命。
另一个觉得:对方根本配不上王小河这份偏心。
两人沉默地对视几秒,默契地同时把脸撇开。
作为半个瞎子,梁戈则对此毫无察觉:“小河呢?”
猴子朝楼上指:“刚回来。”
梁戈点点头,转身便上楼。
吴医生还是不放心,下意识跟了两步。
梁戈回头,摆摆手。
“回去吧,我自己来。”
梁戈扶着墙,循着记忆慢慢走到门口,指尖刚碰到门框,门便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
王小河一句话都没说,只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把人硬生生拽了进去。
回来的路上,林博士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老蛇死了。
死人远比活人容易查。顺着老蛇的旧档案继续往下查,她意外找到了维克多曾经调查老蛇时留下的记录,也因此让王小河确认了一件事。
维克多的人,比他们更早找到过老蛇,也确认过一件事。
唯一的解药,就在维克多那里。
电话那头,林博士一连问了他好几个问题:“这个老蛇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突然和维克多扯上关系?你们到底查到了什么?”
王小河一句都答不上来。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捅穿,连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刺痛,他只能闭上眼,强迫自己缓了几秒,哑着声音留下一句:“稍后……我联系您。”
电话挂断。
也是这一刻,那些支离破碎的线索终于拼成了完整的真相。
王小河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承认。
这世上,从来没有人能逼梁戈做任何事。
除非,这一切,本来就是梁戈自己的选择。
可王小河仍不敢彻底相信。
还有引路人。
这是最后一块没有拼上的拼图,也是他最后一点不肯放手的侥幸。
他宁愿相信,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始作俑者,而梁戈只是被卷进去的受害者。
他虔诚地祈祷,祈祷真相的尽头站着一个仇人,只有这样,他才有一个可以碎尸万段的对象,才有人可以偿还梁戈受过的一切,让他把满腔的恨和痛都还回去,而不是眼睁睁接受,梁戈是自己把毒灌进自己的身体……
不然的话,就意味着,那天争吵时,自己疲惫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并没有随着争吵结束,而是被梁戈一字一句收进心里,变成了后来每一个决定的理由。
也意味着,梁戈后来做的一切,都是在最清醒的时候,亲手把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
王小河光是想到这里,心口便疼得喘不过气。
他宁愿梁戈是恨他怨他才选择失忆,却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一个凡事都算得明明白白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失去判断,只是把他那句并非本意的话当成了最后的答案,然后安静地接受了一切,独自走向那个注定遍体鳞伤的结局……
这样的真相,他根本承受不起。
原来真正该被千刀万剐的,是那个对此一无所知的自己。
“怎么不说话?”
梁戈轻轻皱了下眉。
他原本还想着找几句话把这件事带过去,此刻却忽然有些拿不准了,下意识认为王小河是一上来就发现了自己眼睛的异样,才一直沉默。
视野已经模糊得厉害,眼前的人影只剩一个朦胧的轮廓,他怎么也辨不清王小河此刻的神情,只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气息绷得极紧,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让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王小河拉着他,沉声说:“坐。”
他心里乱得很,根本没有察觉梁戈的异样。这次多少没沉住气,上来就说:“你认不认识引路人?”
梁戈因为视力的原因,眼神很好呈现出了茫然的情绪:“谁?”
“没听过?”王小河盯着他。
“什么啊,”梁戈耸肩而笑,眉梢却极轻地跳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王小河沉默几秒,说:“灰斑鸠……”
梁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扣住他的手,声音都沉了下来:“你去见谁了?快说,别让我急了!”
王小河猛地看向他,一瞬间所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