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英从茶几上拿起一颗洗好的提子，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姐，就看你从什么角度看问题了。你欺压他，他就是奋起解约的学员。如果换一个角度，你支持他……结果会怎么样？」


    「我支持他？他算什么东西？他要毁了节目，我还要支持他？」娜辛气笑了。


    娜英把提子籽吐在纸巾上，抬起眼看着娜辛：「他可能就是乐坛未来小天王。」


    同样看得目不转睛的，还有刘艺菲。


    她从头天晚上一直关注到今天傍晚。


    不是断断续续地刷一下屏，而是坐在自家客厅的屏幕前，看到好几个评论员在直播间里连番解读许曜访谈，她随手拿了一只沙发靠垫抱在怀里。


    当屏幕里许曜说「对得起自己心里那个骄傲的自己」的时候，她一个人鼓了鼓掌。


    「漂亮。」


    她轻声说。


    若非亲眼所见，难以置信，这是一个刚刚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能干出来的事？


    被全网追着骂了整整五天，撑到最后一刻才反转，却从头到尾没有说公司一句坏话，没有一个脏字，没有一丝卖惨。


    他只是在回答主持人提问，却把每一步棋都落子在对手无法反驳的节点上。


    然后掀起了这么大的舆论社会议题？


    而在另一座城市，白麓已经疯了一整天。


    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几十张手机截图，上面全是微博评论区的风向逆转。


    「许曜硬刚资本」丶「许曜只想要一个公道」丶「学员陪酒」几个话题轮着来的热评，一条一发到家族群，连老舅都回覆：「点不来了，只点了前三个」。


    白麓指挥他：「点第四个。」


    她又火速建了一个微信群，把大学室友丶前同事丶淘宝拍平面认识的所有摄影助理和小模特全部拉进来，十七个人，群名就叫「守护全世界最好的许曜」。


    「有空吗？帮点一下！就一下！」


    「转发，带上#许曜完整录音#话题，一定要带话题！没热搜头衔的转发不算曝光！」。


    群里有人回：「小鹿，你一天发了三十几条，我手机都被你炸到没电了。」


    「帮帮忙，现在是许曜关键时刻，把话题顶上去才能对他有利。」


    白麓看完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发了多少条，又继续发。


    而一开始的匿名发帖，当然也是出自舟深的手笔，然后越来越多的学员开始悄默默匿名发帖。


    大家都在用各自不同的方式支持着许曜。


    最后带来的舆论影响那么大，这是许曜没有料想到的。


    其实，如果不是好声音学员的匿名出现，亲自揭发当前好声音学员的真实处境，这次话题和热搜讨论热度，不会有这么大的出圈反响的。


    许曜很是满意这个结果，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第一阶段胜利。


    这就是所谓的：星星之火可以燎燃，众人拾柴火焰高。


    一个人的战斗，变成了职场牛马的战斗，确实是意料之外。


    刘总的电话是在声明发布的第二天上午打来的。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


    许曜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着一个名字——灿兴文化，刘总。


    「刘总好。」


    「小曜啊。」


    刘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和得像在跟自家晚辈拉家常，和上次在内部会议室里拍桌子把茶杯震翻在地时的暴怒判若两人。


    「忙着呢？排练辛不辛苦？」


    许曜说还行，不算太辛苦。


    刘总连说了两个「那就好」，又说身体要紧，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艺人。


    然后他停了一下。


    那一下停顿里，许曜听到了对方在斟酌措辞时极轻微的吸气声。


    「小曜啊，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代表公司，正式跟你说声抱歉。」


    刘总的声音沉下来。


    「小林那些事，公司之前确实不知情。她个人行为，打着公司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公司也是受害者啊。出事的当天晚上我就把她开了，而且永不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