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封神台。


    看守封神台的清福神柏鉴，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手中的招魂幡。


    忽见一道金光裹挟着浑浑噩噩的真灵，跌跌撞撞地穿透血雨，朝着封神台飘来。


    那真灵气息庞大，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败，显然是横死。


    「这是哪路高人？」


    柏鉴心头一跳，连忙挥动引魂幡接引。


    当那道真灵靠近，露出一张迷茫且痛苦的脸庞时，柏鉴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握住幡杆。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昔日他在轩辕黄帝麾下效力时，曾见过这位阐教上仙的风采。


    「惧……惧留孙师兄？」


    柏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变调。


    这可是阐教十二金仙啊，是元始天尊的心头肉，是早已跳出三界外的大罗神仙！


    自封神开启以来，死的要么是截教门人，要么是凡间武将，何曾有过这等核心人物上榜？


    「柏鉴，是你么？」


    惧留孙的真灵似乎清醒了几分，看着眼前熟悉的封神台，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与怨毒。


    但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凄厉的长叹，身不由己地被吸入了那张冰冷的榜单之中。


    十二金仙，去其一！


    ……


    昆仑山，玉虚宫。


    这里是圣人道场，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但就在惧留孙真灵上榜的那一刻，大殿深处，那盏象徵着阐教气运的玉虚琉璃灯，突然「啪」的一声，灯芯爆燃，炸出一团刺眼的火星。


    火星溅落在九龙沉香辇前，将那万年玄冰铺就的地面烫出了几个黑点。


    元始天尊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中，不再是往日那种视众生如蝼蚁的淡漠，而是一股令人神魂冻结的森寒。


    他伸出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无数因果线条在他掌心飞速流转，很快便得知了俱留孙上榜的信息。


    「好。」


    「好得很。」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声音并不大，却震得整座玉虚宫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崩塌。


    若是惧留孙死在通天教主手里，哪怕是死在多宝道人手里，他都能接受，那叫技不如人。


    可现在算什么？


    被一个连名字都排不进截教核心的三代弟子，像耍猴一样戏耍！


    甚至借着姜子牙的手，搞了一出同门相残的闹剧！


    这哪里是杀惧留孙？这分明是把他元始天尊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元始天尊周身圣人威压控制不住地溢出，昆仑山方圆万里的生灵在这一刻齐齐跪伏，瑟瑟发抖。


    「师尊！弟子有罪！！」


    大殿外，传来一阵凄惨的哭嚎声。


    广成子跪在玉阶之下，额头磕得血肉模糊，丝毫不敢运功护体。


    他衣衫褴褛，气息萎靡，哪里还有半点击金钟首仙的模样。


    「惧留孙师弟没了！弟子无能，护不住师弟，求师尊责罚！」


    元始天尊冷冷地看着殿外的广成子，眼中的怒火慢慢压了下去，重新变回了那深不可测的幽潭。


    罚？现在罚死广成子有什么用？阐教已经没了一个大罗，不能再折损人手了。


    「起来吧。」


    元始天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此事非你之过，乃是那孽障手段阴毒，乱了天数。」


    「去，敲响金钟。」


    「传燃灯来见我。」


    广成子身子一颤，猛地抬头。


    燃灯？那是阐教副教主，师尊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片刻后，一名身形枯瘦的老道缓步走入大殿。


    他脑后隐隐有一盏古灯虚影沉浮，每一步落下都似乎蕴含着寂灭之道。


    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弟子燃灯，拜见掌教老爷。」燃灯稽首。


    元始天尊高居云床，目光穿透虚空，看向遥远的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