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斯也在看那份报告，她看完之后说：


    “这只是一个常规边境哨站，不是军事基地。


    扫描信号的强度维持在中等偏低的水平，而且没有其它叠加波束，


    应该只是负责确认来往船只的身份和登记航行信息，不参与防御或警戒。


    这意味着，距离那个未知文明正式管辖星域还很远。”


    凯文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支运输编队的航迹线。


    它们已经越过了哨站的位置，航向没有改变，


    正在继续深入那片未知文明的星域内部。


    游隼级依然保持在探测范围之外，但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方向。


    他想了想，然后侧过头对周明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直接展开大范围侦察这片星域好了。


    把所有游隼级重新分配，以哨站为参考点，向外围扇形展开扫描，


    先把周边空域的信号特征和航行密度摸清楚。


    如果对方没有反应，我们再往更深处推进侦察。”


    凯文把指令发出去之后，指挥室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主屏幕上，三百五十艘游隼级的定位光点同时从那支民用运输编队后方散开，


    朝着一片扇形的空域铺出去。


    那些光点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每一艘都对应着零在后台计算出来的一个坐标，


    均匀分布在以哨站为中心、往外延伸的扇形区域里。


    艾丽斯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光点从密集变得稀疏，


    从集中变得分散，慢慢融进那片深色的星空背景里。


    “三百五十艘全撒出去，覆盖范围有多大？”


    她问了一句。


    凯文看了一眼零同步标注在星图上的覆盖范围边界线，


    那条线在星图上画出一道弧度不小的弧，


    从哨站位置往外延伸了将近两光年。


    “第一轮扫描覆盖半径两光年左右，如果对方没有反应，后续还能再往外扩。”


    艾丽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游隼级的回传数据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续到达。


    第一批数据以收集到的电磁信号和热辐射特征为主，


    零在后台逐条比对，把那些和已知文明对不上号的信号单独分类存档。


    游隼级从一开始就在同步收集通讯信号，那些信号大多是短句格式，


    内容涉及航行许可和货物通关，措辞很规则，


    不像是私人通讯，更像是常规的运营通报。


    第一周结束的时候，数据量已经积累了不少，


    但因为样本还不够完整，零只做了基础的存档和频率分析，没有急着做深度翻译。


    第一周的数据汇总出来的时候，


    凯文坐在指挥座椅里，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零的结论写得很清楚：


    【对方边境防御系统的范围很广，从哨站位置往外延伸，


    没有在半径五光年内找到明显的收缩边界线，


    巡逻舰队和固定监测站的分布频率在推进到十五光年后才开始稀疏下来，


    初步判断这个文明的边境范围大约在直径三十光年左右。】


    凯文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三十光年。”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像是说给零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艾丽斯也听见了那个数字，


    她从自己的屏幕前偏过头来，开口问了一句：


    “三十光年，这比克洛诺斯文明的边境范围还要大？”


    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平稳，没有多余的判断：


    【克洛诺斯文明的已知边境范围大约在十五到二十光年之间，


    这个文明的边境范围要大很多，初步估计领土面积也相应更大。】


    凯文没有接话，继续往下翻报告。


    第二页是边境哨站的分布密度数据，


    零把那些哨站按位置和扫描频率做了分类，数字和间距都列得很清楚。


    平均每隔大约几千万公里就有一个类似结构的哨站，


    分布在航线和重点方向，覆盖范围互相重叠，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监控网络。


    凯文盯着那组分布数据看了一会儿，说：


    “这个密度，比克洛诺斯那边高了将近一倍。”


    零确认了他的判断：


    【克洛诺斯文明在母星系外围的边境哨站分布密度是每约两亿公里左右一个，


    这个文明的密度大约是每几千万公里一个，考虑到边境范围，


    哨站的总数远比克洛诺斯文明要多。】


    “那它们的巡逻力度呢？哨站之间有没有巡逻舰队在跑？”


    【目前检测到的区域尚未发现巡逻舰队，只有固定哨站信号，


    不排除更深入的区域有巡逻舰队覆盖。


    按照已知的星际文明边境管理惯例，这种规模的哨站网通常不单独运行，


    背后应该还有一支专门的边境巡逻舰队在负责日常巡视。】


    凯文把这份报告放在控制台上，靠在椅背里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侧过头对周明说：


    “让游隼级维持现有侦察节奏不变，把方向往哨站密集的区域集中一些，


    重点收集那些区域里的航线特征和舰船通行频率。”


    周明应了一声，在触控面板上操作了一阵。


    第二周的侦察数据开始出现更多的细节。


    游隼级在那些哨站之间的空域里捕捉到了不少舰船航行的信号，


    有的是定期往返的运输船，有的是航向稳定的商船编队，


    信号特征和之前跟踪的那支民用运输编队类似，


    但也有少量波形特征不同的信号，零标注为“其他文明商船”。


    凯文看了那组数据后问了一句：


    “那些其他文明的商船，是从哪来的？”


    零在后台把几组不同波形的信号做了比对分析，


    结论是信号特征和已知文明的数据库对不上，来源不明，


    推测来自比克洛诺斯文明更远的地方。


    “这个文明明显有在做对外的贸易生意。”凯文说。


    艾丽斯接了一句：“嗯，那些外来商船能稳定通过边境，


    说明这个文明和多个文明建立了常规贸易关系，


    也许这就是对方比克洛诺斯边境更大的原因吧。”


    第三周的侦察数据开始涉及那片区域里更具体的设施结构。


    游隼级的被动探测系统在几个坐标位置捕捉到了大型能量信号，


    信号特征和边境哨站完全不同，功率高出一个量级，覆盖范围也更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