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组编队在最靠东的一片区域上方执行释放作业。


    那片区域的土壤样本在前期分析中显示水分含量相对较高，


    地表裂缝更少，更适合微生物扩散，培养液落在地面上之后，


    很快就和表层的泥土混合在一起，颜色变化在三组中最为明显，


    从浅灰色变成了均匀的深褐色。


    工程舰在完成各自的释放作业之后没有马上返航，


    而是沿着低空航线盘旋了一圈，采集刚播种区域的初步光谱数据。


    整个释放过程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


    第三组编队在返航途中经过了第一组释放的区域，


    低空光学传感器捕捉到的画面里，


    那片平原的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深色覆盖物，


    和周围尚未播种的区域界限清晰。零把那段影像同步到直播画面里，


    弹幕又刷了一轮，有人在问“那些微生物能活多久”，


    零如实回答：【培养液的配方里包含了缓释营养剂，


    能为微生物提供一段时间的能量支持，帮助它们度过初期适应期。


    后续的活性和繁殖情况需要持续监测。】


    直播在工程舰全部返航之后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零展示了播种区域的卫星定位图，


    三片区域分别用三种不同颜色的线条圈了出来，


    旁边标注了各自的面积和土壤初始数据。


    她补充了一句，第一轮监测将在两周后展开，届时会采集土壤样本，


    分析微生物的活性、分解高氯酸盐的效率以及繁殖扩散的初步情况。


    弹幕在直播结束前又刷了一阵，


    零的最后一段话说完之后，画面出现了银色的云朵标志，


    在黑色背景上缓缓旋转了几圈，然后熄灭了。


    直播结束后，社交平台上的讨论很快转到了沃土计划的实际效果上。


    有人在算土壤改良需要多长时间，


    有人在问第一批植物什么时候能种下去，


    有人把工程舰穿越大气层时的影像截图保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


    龙神国科学院的研究员在内部通讯频道里讨论那些培养液的配方和释放方式，


    有人提到那些气溶胶形式的散布方式比逐点播撒效率高得多。


    自由国航天局的观测卫星在那天晚上，


    捕捉到了火星赤道附近三片区域的地表反射率变化数据，


    转发邮件里没有写结论，只附了一句话：


    “变化比预期来得快。”


    北极熊的观测站也记录了类似的数据，


    地表反射率在播种区域确实出现了变化，幅度不算大，但方向符合预期。


    欧罗巴空间局的几位研究员在内部群里讨论了几句，


    说得不多，但没有人质疑那些数据。


    而在更远的地方，深空那片寂静的区域里，


    游隼级的定位光点依然在星图上缓慢移动，


    已经从泽塔斯文明边境线外侧深入到了对方管控区域的内部。


    前方的深空里，那些光点正在沿着航线的走向，继续向前延伸。


    暗刃舰队和天锋舰队都还在各自的位置上执行各自的任务。


    ……


    时间无声无息地又走了一个月。


    暗刃舰队和天锋舰队的光点依然挂在零的星图边缘，


    各自沿着预定的航线缓慢推进。


    凯文那边已经摸到了泽塔斯文明边关星港的后方，


    游隼级散得很开，覆盖了几十条主干航道，回传的数据一天比一天多，


    但大部分还是航行信号和货物清单之类的常规内容。


    赵强那边的金字塔形舰队还在两百倍光速下匀速滑行，


    航向没变过，游隼级跟得很稳，暂时没有新的突破。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靠在椅背上，


    面前的全息屏幕分成几个区域，左边是火星土壤样本的最新分析曲线，


    右边是沃土计划播种区域的卫星影像，


    中间那一块留着空白，等着零把新一批数据填进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火星影像上扫了一圈。


    那些播种区域的地表颜色已经比一个月前深了不少，


    微生物的扩散速度比他预想的要慢一些，


    但高氯酸盐浓度的下降曲线也稳在了预期区间内。


    他把茶杯放下，刚准备把屏幕切到下一组数据，


    这时，主控室里的通讯面板亮了。


    林叶偏头看了一眼，通讯人是山鹰。


    他点了一下接听键，山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但措辞还稳：


    “老板，克洛诺斯这边有突发情况。”


    林叶把火星的数据页面最小化，把通讯窗口放大：“说。”


    山鹰那边停顿了大概一秒，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开口：


    “在过去一个月内，我们这边陆续监测到，


    克洛诺斯母星系内部出现大范围的舰队调动，


    从物资流动和航线密度变化的趋势来看，


    集结规模比过去一年里任何一次都大。”


    “那些舰队都在母星系外某个节点，


    这明显不是局部换防，而是在集中兵力。


    截获的情报数据显示至少有十万艘以上的战舰脱离了原来的驻地，


    正在往同一个方向收拢。”


    林叶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山鹰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稍微慢了一点，


    像是在逐条确认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数字：


    “目前还不能确定它们的最终目标，


    但集结的规模和方向都超出了常规部署的范围。


    后面我让零调了所有能够调用的潜伏节点去核查，


    同时也让灵卫在那些军港和后勤节点里翻找相关文件。”


    “终于在一周后，有一台灵卫潜入到了一个等级比较高的军港内部系统里，


    从那台服务器的备份日志里截获了一则加密通讯文件，破解之后得到了一些信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点：


    “那些集结起来的舰队，它们的目标竟然是比邻星系。”


    林叶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山鹰继续说下去：“从截获的文件显示，


    它们计划在三个月后启动一次远征行动，目标是强行收回比邻星系。


    这次投入的兵力很多，初步估算就超过十五万艘。


    而且不仅限于它们自己的舰队，


    军部还从那个星环贸易联合体里雇佣了一支外援舰队，


    对方是三级文明后期的舰队，战斗力比克洛诺斯自己的常规舰队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