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青云宗外门第一废柴
林凡是被疼醒的。
后腰往下三寸的地方，像被人用烧红的铁钎子狠狠捅了个对穿，火辣辣的刺痛一阵接一阵往脑门子上窜。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结着蛛网的房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稻草味儿。
“我这是……在哪儿？”
林凡下意识想坐起来，刚一动弹，后腰传来的剧痛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又重重摔回了草堆里。
与此同时，一大股陌生的记忆如开闸洪水般涌进脑海。
天玄大陆。
青云宗。
外门弟子。
丹田碎裂……
林凡足足愣了半炷香时间，才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
他，二十一世纪熬夜肝论文猝死的苦逼历史系研究生，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同样叫林凡的十八岁少年身上。
然后他就被这个原身的遭遇气笑了。
原身也是个倒霉蛋，本是青云宗外门一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修炼三年勉强摸到炼气期的门槛，平日里胆小怕事，见谁都绕着走，从不招惹是非。
就这么一个老实人，昨天傍晚在后山砍柴的时候，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
内门张师兄，正把一个外门女弟子按在树上动手动脚。
原身当时就吓得腿软，扭头就跑。
可惜跑得太急，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
张师兄回头了。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张师兄走过来，和颜悦色地问了几句，原身结结巴巴地表示什么都没看见，张师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就好”。
然后一掌拍碎了他的丹田。
“丹田一碎，神仙也废。这种废物，活着也是浪费宗门粮食。”
张师兄临走前丢下这句话。
原身吐血昏迷，被人抬回这间柴房等死。
然后林凡就来了。
“……”
林凡躺在一堆烂稻草里，望着房梁上的蛛网发呆。
丹田碎了。
这是修士的根本，丹田一碎，灵气无法存储，这辈子就跟修炼彻底绝缘了。
在这么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丹田碎了的修士是什么下场？
等死。
就这么简单。
“老天爷，你玩我呢？”
林凡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声。
辛辛苦苦读了二十年书，论文刚写到致谢部分，猝死了。
好不容易赶上一回穿越，结果穿越成一个丹田碎了的废物。
这剧本不对啊！
不是说穿越者都有金手指吗？
系统呢？老爷爷呢？随身空间呢？
哪怕给个能看穿未来的透视眼也好啊！
林凡正腹诽着，柴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林凡！”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冲进来，脸上挂着泪痕，扑到草堆前就要查看他的伤势。
少女十四五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此刻却红肿得像两颗桃子。
林凡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名字——
叶婷婷。
外门杂役弟子，原身来到青云宗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对原身好的人。
两人同村，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好。
“婷婷……”
林凡刚开口，叶婷婷就哭着打断他：“你别说话！我带你去见宗主，我们去求宗主做主！张师兄他……他怎么能这样！”
“没用的。”
林凡苦笑一声。
张师兄叫什么名字来着？
对，张子陵。
内门天榜排名第七十七位的天才弟子，筑基期修为，据说背后还有一位金丹期的长老做靠山。
而原身是什么？
外门杂役，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
去告？
告谁？
告内门天才欺负了一个杂役？
宗主能见他们就不错了，就算见了，顶多不痛不痒地训斥张子陵几句，难道还能为了一个废物杂役废了内门天才的丹田？
不可能的事。
叶婷婷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
她趴在草堆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看得林凡心里一阵发酸。
这傻丫头。
原身都这样了，她还跑来哭。
万一被张子陵的人看见，连她一起收拾怎么办？
“婷婷，你先回去……”
林凡正要劝她离开，柴房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憨头憨脑的少年冲了进来。
这少年比林凡还壮实一圈，脸上带着几分稚气，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林师兄！林师兄你怎么样了？我听说你被人打了！”
王东。
也是外门杂役弟子，平日里跟原身和叶婷婷走得近，脑子不太灵光，修炼天赋也差，但胜在力气大，肯干活。
原身以前偶尔帮他砍过几次柴，他就一直记着这份情，成天“林师兄林师兄”地叫。
“没事，死不了。”林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王东凑过来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看了看他后腰上的伤，眼眶也红了，瓮声瓮气道：“师兄，你别怕，我去给你报仇！那个张子陵在哪儿？我去跟他拼命！”
“拼什么命？”
林凡瞪他一眼：“你一个炼气期都没入门的，去找筑基期修士拼命？嫌自己命长？”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王东急得直搓手。
林凡叹了口气。
这俩人，一个哭，一个急，都是真心实意为原身着想的。
可越是这样，林凡越不想连累他们。
张子陵那个人，他记忆中多少有点印象——表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内门天才模样，实际上心眼极小，睚眦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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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撞破他的好事，已经是死罪。
要是让他知道叶婷婷和王东还跑来探望自己，搞不好这俩人也要遭殃。
“你们听我说……”
林凡正要开口撵人，突然，脑海深处传来一声轰鸣！
“嗡——！”
仿佛有千百口铜钟同时在耳边撞响，震得林凡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昏过去。
紧接着，他“看见”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那空间不大，方圆不过三丈，四周皆是混沌雾气翻涌，看不清虚实。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青色石碑。
石碑通体古朴，布满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像是某种远古文字，又像是天然形成的道痕，透着沧桑蛮荒的气息。
林凡还没来得及细看，那石碑上陡然亮起一道金光！
金光如游蛇般沿着碑文游走，最后汇聚成一行大字，浮现在他眼前——
【伴生空间第一重觉醒】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启动自动契约程序……】
【契约对象搜索中……】
【发现可契约目标：混沌雷兽（幼年期）】
【契约中……】
【契约成功！】
轰隆隆——！
最后三个字浮现的瞬间，林凡只觉得自己的丹田位置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鸣！
那雷声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他身体深处炸响！
一道道紫色电弧凭空出现，在他破碎的丹田中疯狂跳跃，电得林凡浑身抽搐，头发都竖了起来！
“林师兄！”
“林凡！”
叶婷婷和王东吓得面无人色，伸手就要去扶他。
“别、别碰我！”
林凡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一句。
因为他“看见”了——
在他那破碎的丹田中央，不知何时，竟盘踞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蛋！
那蛋通体紫色，蛋壳上缠绕着一道道细密的雷纹，隐约可见电弧在其中游走跳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混沌雷兽的蛋。
就在他的丹田里！
“这、这是什么鬼……”
林凡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清晰地感觉到，从那枚蛋中，正源源不断地涌出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其精纯的雷霆之力。
那些雷霆之力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破碎的经脉竟然开始……愈合！
虽然速度慢如龟爬，但确确实实在愈合！
更离谱的是，他的丹田——那个被张子陵一掌拍碎的丹田——此刻正被那枚蛋散发出的紫色电弧层层包裹，那些电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帮他重塑丹田！
林凡彻底懵了。
这伴生空间是什么？
这混沌雷兽又是什么？
为什么会在自己体内？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他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唯一能确定的是——
老子有金手指了！
叶婷婷和王东呆呆地看着林凡。
在他们眼中，林凡刚才突然浑身抽搐，头发根根竖起，身上噼里啪啦冒出一阵紫色电光，然后……然后就躺在那里傻笑。
“林师兄，你、你没事吧？”王东小心翼翼地问。
林凡回过神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没事，我好得很。”
“可你刚才……”叶婷婷欲言又止。
“刚才怎么了？”林凡一脸无辜。
叶婷婷和王东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凡也不解释。
他能怎么解释？
说自己脑子里多了个伴生空间，丹田里住了只雷兽？
这俩人怕不是当场把他当疯子。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林凡摆摆手，“我休息几天就好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凡打断叶婷婷的话，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婷婷，听我的，回去之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别再来找我。王东也是，好好待着，别惹事。”
叶婷婷眼眶又红了：“你、你要赶我们走？”
林凡摇头：“不是赶你们走，是不想连累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柴房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而且……”
“过几天，我还要去给张子陵送一份大礼。”
叶婷婷和王东怔怔地看着他，总觉得眼前的林凡，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却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等两人走后，林凡重新躺回草堆里，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那片伴生空间。
青色石碑静静矗立，散发着亘古沧桑的气息。
丹田中，那枚紫色的蛋依旧盘踞着，一下一下地跳动，像一颗心脏。
林凡盯着那枚蛋，忽然想起刚才石碑上浮现的那一行字——
【发现可契约目标：混沌雷兽（幼年期）】
幼年期。
那说明……
这玩意儿还能长大？
林凡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
张子陵，你不是说我丹田碎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吗？
行。
等着。
等老子把这只雷兽养大，亲自去给你送一份大礼！
柴房外，夕阳西斜。
一个被宣布修炼之路彻底断绝的废物，躺在烂稻草堆里，嘴角勾着一抹谁也没看见的笑。
而在他的丹田深处，那枚紫色的蛋，轻轻跳动了一下。
“咚。”
如同一个新生世界的第一次心跳。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