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金仙临世
苍界，无涯宗。
山门已碎。
曾经巍峨的七十二座主峰，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护山大阵的光芒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雷云，将整片天空撕裂成蛛网般的碎块。
“咳、咳咳……”
苏月摇扶着一块碎石站起，白衣染血，发丝散乱。她的丹田处有一道贯穿伤，那是真仙一指留下的痕迹——若非对方存了猫戏老鼠的心思，她早已香消玉殒。
“月摇！”
一道身影从烟尘中冲出，是断臂的萧尘。他将苏月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天空。
天空中，九道身影负手而立。
九位真仙。
为首那人身披紫金雷袍，眉心有一道竖痕，仿佛第三只眼。他并未出手，只是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的众人。
“林凡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雷霆般在每个人心底炸响。
无人应答。
“本座问你们——林凡，在何处？”
紫金雷袍男子微微蹙眉，刹那间，无涯宗废墟中又有数十名弟子爆体而亡，血雾弥漫。
“住手！”
萧尘双目赤红，提剑欲冲，却被一股无形威压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区区化神，也敢在本座面前亮剑？”紫金雷袍男子轻笑，“林凡那蝼蚁，倒是收了一条忠犬。”
“师尊……”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废墟深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挣扎着爬出。是林墨，林凡收的第一个弟子，年仅十三岁。
他浑身是血，双腿已断，却依然用双手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向前挪动。
“师、师尊会回来的……”
他抬头，盯着天空中的九道身影，稚嫩的脸上满是血污，眼中却没有畏惧。
“他会杀了你们。”
紫金雷袍男子挑眉。
“有意思。”
他抬手，遥遥一握。
林墨的身体凌空飞起，脖颈被无形之力扼住，小脸憋得通红，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
“那本座便等着。”紫金雷袍男子淡淡道，“在他回来之前，你会慢慢死去。”
“住手！他只是个孩子！”
苏月摇挣扎着想要冲出去，却被萧尘死死拉住。萧尘眼中满是血丝，握剑的手在颤抖——他不能冲，冲上去就是送死，可他更不忍看那孩子受折磨。
“孩子？”
紫金雷袍男子笑了，“修仙界，没有孩子。只有活着的，和死了的。”
他松开手。
林墨坠落，砸在废墟中，咳出一口鲜血。但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天空中的身影。
“我师尊……一定会杀了你。”
他重复道。
紫金雷袍男子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耐。
“那便让他亲眼看着，你们是怎么死的。”
他抬手，指向无涯宗仅存的数十名弟子。
“杀。”
九位真仙同时出手。
法则之力如天河倒泻，朝着废墟中的众人倾覆而下。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萧尘闭上了眼，握紧了苏月摇的手。
苏月摇望向天际，脑海中浮现的，是林凡离开前的背影。
林墨依然瞪着眼，他想记住这些人的脸，记住每一个细节。就算死，他也要记住仇人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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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道剑光，自北而来。
剑光所过之处，九位真仙的法则之力齐齐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紫金雷袍男子瞳孔骤缩。
废墟边缘，一道身影踏着血晶砂砾缓缓走来。
他衣衫褴褛，满身伤痕，手中握着一柄布满裂纹的断剑。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混沌般的眼睛。
混沌之中，有万千虚影沉浮。
“师、师尊……”
林墨嘴唇颤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林凡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的灵力将林墨托起，送到苏月摇身边。随后，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十道身影。
“金仙。”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紫金雷袍男子眯起眼：“你就是林凡？”
林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断剑。
“此剑，名斩天。”
“刚刚饮了一位真仙的血。”
“今日，再饮金仙。”
话音刚落，九位真仙齐齐色变。
他们感受到了——那道从林凡身上升腾而起的气息，明明连真仙境都不到，却让他们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心悸。
紫金雷袍男子却笑了。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眉心那道竖痕缓缓睁开，露出一只金色的竖瞳。
“本座雷渊，入金仙三万载。”
“今日，便看看你这蝼蚁，凭什么斩我！”
话音未落，雷渊探手一抓。
刹那间，方圆万里的天地法则仿佛被他握在掌心，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朝着林凡当头拍下。
这一掌，蕴含着完整的金仙法则。
这一掌，足以抹平一座仙域。
林凡抬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只金色大手，穿透了雷渊的身体，穿透了无尽虚空——
他再次看到了那条链。
那条束缚诸天万界的法则之链。
“诸位前辈。”
他轻声开口。
“看好了。”
断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只有一道灰扑扑的剑痕，划过天际。
剑痕所过之处，金色大手寸寸崩裂，九位真仙的护体仙罡如纸糊般破碎，就连雷渊眉心那只金色竖瞳，也瞬间黯淡下去。
“这是……什么……”
雷渊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剑痕。
剑痕中，他苦修三万年的金仙法则，正在飞速流逝，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吞噬殆尽。
“逆、逆律……”
他终于明白了。
可已经晚了。
林凡收剑，转身。
他没有看雷渊最后的挣扎，也没有理会那九位吓得魂飞魄散的真仙。
他只是走到林墨面前，蹲下身，轻轻揉了揉那颗满是血污的小脑袋。
“疼吗？”
林墨拼命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凡笑了。
“不疼就好。”
他起身，背对着天空中那道正在崩解的金仙身影，望向幸存的众人。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