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巨斧残魂
葬仙墟位于落星城以西三万里。
当林凡和老酒鬼赶到时，正是下仙界的“黄昏”——那些破碎的法则在虚空中流转，折射出幽暗的光芒，将整片废墟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就是这里。”老酒鬼指着前方，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林凡望去，只见一片巨大的星辰残骸横亘在虚空中。那残骸比落星城大十倍不止，曾经或许是一座仙宫，如今只剩下倾斜的断柱、坍塌的殿宇，以及无处不在的裂痕。裂痕中隐约有幽光闪烁，那是陨落者残留的道蕴。
“好重的死气。”林凡轻声道。
老酒鬼点头:“传说上古时期，这里陨落过一尊大罗金仙。从那以后，葬仙墟就成了禁地——进去的人，十不还一。”
林凡迈步向前。
老酒鬼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絮叨:“小子，咱可得说好，进去之后一切听我的。那残魂的脾气我摸过，虽然暴烈，但也不是完全没规律……”
话音未落，一道幽光从废墟中冲出，直扑两人！
林凡抬手，斩天剑出鞘，一剑斩灭那幽光。
幽光消散，露出一截断裂的骨刃，落在地上，瞬间化作粉末。
老酒鬼咽了口唾沫:“这是陨落者的残念，没什么神智，只会攻击活物。小心点，越往里越多。”
林凡点头，继续向前。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残念越多。有的化成人形，持剑而攻；有的化成兽形，张牙舞爪；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光芒，却带着凌厉的杀意。
林凡一路斩杀，斩天剑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老酒鬼跟在他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真的是金仙初期？
一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来到废墟深处。
前方，是一座残破的殿宇。
那殿宇只剩三面断壁，顶部早已坍塌，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恢弘。殿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古篆——
“斧殿”
老酒鬼脸色一变:“就是这里！”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殿内涌出！
那威压之强，让老酒鬼几乎站立不稳，脸色煞白。林凡也身形一晃，但很快稳住。
殿内，一道庞大的虚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巨人，高约百丈，身披残破的战甲，手持一柄断裂的巨斧。他的面目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大罗金仙级残魂。
“又来了。”
巨人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废墟中回荡。他盯着老酒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本座说过，再敢靠近，杀无赦。”
老酒鬼双腿发软，却还是咬牙道:“前、前辈，晚辈这次不是来打扰您的，是陪这小子来的……”
巨人的目光移向林凡。
猩红的目光在林凡身上扫过，忽然，他的眼神变了。
“你……”
巨人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林凡心中一凛。
巨人盯着他，目光灼灼:“你是谁？！”
林凡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晚辈林凡，见过前辈。”
“林凡……”巨人喃喃重复，忽然问，“道尊是你什么人？”
林凡沉默片刻，缓缓道:“他是我的前世。”
巨人愣住了。
他盯着林凡，盯着那张年轻的脸，盯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听。
“前世……前世……”巨人喃喃自语，“原来如此……难怪你会来这里……”
他收起巨斧，身形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寻常壮汉的模样。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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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向殿内走去。
老酒鬼张大嘴巴，看看林凡，又看看巨人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林凡迈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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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央盘坐着一具白骨。
那白骨保持着生前的姿态，双手扶膝，脊背挺直，即使只剩枯骨，依然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巨人站在白骨旁边，看着林凡。
“你知道这是谁吗？”
林凡摇头。
巨人轻声道:“这是道尊。”
林凡瞳孔微缩。
巨人继续道:“万年前，他来过这里。那时候他刚斩了链，身受重伤，想借道去冥界。本座拦住他，问他凭什么。”
“他说，凭他的道。”
巨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本座不服，跟他打了一架。打了三天三夜，没分出胜负。最后他说，不打了吧，我还有事。”
“本座问，什么事？”
“他说，去救人。”
巨人沉默片刻，声音变得低沉。
“本座放他过去了。但他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他看着林凡，一字一顿:
“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他的道来，就把这个给他。”
巨人抬手，一道光芒从白骨中飞出，落入林凡手中。
是一枚玉简。
林凡神识探入，脑海中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后来者，当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这条链，我斩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冥界之主告诉我，还有更大的威胁在后面。那东西叫虚空之暗，比天道更可怕。”
“我要去阻止它。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但我不后悔。”
“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我的道。”
“如果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继承了它。那么，替我做完那件事——去冥界，找冥界之主。他会告诉你一切。”
“道尊绝笔。”
林凡握紧玉简，久久不语。
巨人看着他，忽然问:“你会去吗？”
林凡抬头。
巨人盯着他，目光灼灼:“去冥界，去做他没做完的事。”
林凡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会。”
巨人笑了。
笑得很畅快，笑得很释然。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身形开始消散。
林凡一怔:“前辈——”
巨人摆摆手:“本座守在这里万年，就是为了等这句话。现在等到了，也该走了。”
他看向那具白骨，轻声道:
“老朋友，我来陪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那具白骨也同时化作光点，与巨人的残魂融为一体，消散在虚空中。
林凡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身后，老酒鬼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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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斧殿，林凡回头看了一眼。
废墟依旧，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已经消失了。
“走吧。”他说。
老酒鬼抹了把泪，跟上去。
“小子，你真的要去冥界？”
林凡点头。
老酒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老夫陪你。”
林凡看他。
老酒鬼咧嘴一笑:“反正这条命是你救的，大不了还给你。”
林凡也笑了。
两人向废墟外走去。
身后，葬仙墟依旧静默，见证着又一个传说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