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真君


    相传临沧一带有学士沈晦，生而知之，博古通今，学富五车，尚嫌不足。为潜心修学，沈晦不肯入仕，甘隐蓬蒿，于山野间筑一茅屋，匾额上书“闻道斋”，日夜悬梁刺股，苦学于斋中。


    有客问曰：“既不入仕，何必自苦？”晦答曰：“孔圣有言，朝闻道，夕死可矣。此诚乃万世学者之圭臬也。吾平生所愿，唯一窥太虚寰宇之道。若闻此道，纵蓬居陋室，无轩冕结辙，无憾矣。”


    一夜，有客叩门，晦迎之，见一男子，丰神俊逸，眸灿若电，其衣无缝际，映月无影。晦知其乃风尘外物，不敢怠慢，顶礼叩拜，口呼天人。


    男子笑问：“吾乃琅嬛真君，镇守天帝书库，闻人间有学痴，愿求太虚寰宇之理，虽九死而无悔，此人岂非汝耶？”


    晦答曰：“正是。”


    男子朗笑，曰“善”，遂飘然消逝，站处唯余锦帛数卷，蜃气浮动，灿若金箔，于暗室生光。


    晦狂喜，埋首阅卷，初时失心癫狂，且哭且笑，眼不见青，口涎四溢。三日后，目赤如血，以手击头，呼痛不已，仍不肯释卷。其友视之，见晦颅骨裂开一缝，有物蠕蠕而出，其色灰白，其状若菌蕈，牵丝数缕，游弋逡巡，吸附活物，欲择人而噬，友人大惊，夺门而逃。


    数日后，官差登门巡查，但见灰白髓海充塞斗室。虽不见室中人，但可闻其癫狂乱语，妄答屈夫子之《天问》，曰：


    遂古之初，唯神祇幻光渡母者，寰宇一梦；


    上下未形，奇点轰然谓之盘古，开天辟地；


    冥昭瞢暗，太古丝弦振而颤之，乃成万物；


    冯翼惟象，光行一瞬六十万里，阴阳始见……


    不知所云，唯一狂士尔，不足为记。


    ——摘自《星槎志异·异神部》


    第7章琅嬛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