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陌下川认真思考了一下，
“就像忍者的替身术那样，如果回来的只是一个假人，等时间一到，会‘呼’的一下凭空消失也很合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然而，没等林弈因成功转移注意而松口气，少女的视线忽然直直地盯着他：
“但草木二，你刚才真正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吧？”
前者没接话。
但偏偏陌下川不想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我就直说了，知道九十九小姐能力的人只有我们两个，而我是后来的那一个。”
“所以，你是在怀疑我吧？”
林弈张了张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看了九十九一眼。
“……我明白了。”
陌下川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吃饱了，去别的地方散散步。”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原本还算热闹的餐桌，只剩下了林弈和九十九。
“我记得你说过，你对陌下川的信任是百分之百。”
见状，九十九忍不住皱了皱眉，
“但现在，你怀疑她？”
“你说那个啊……”
林弈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你说什么？”
闻言，九十九的目光瞬间一沉，语气也是冷了下来，
“什么叫‘只是随口一说’？你最好能给我个满意的解释。”
“关于你的能力。”
林弈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
“说到底，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在这个过程中，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又隐瞒了什么，真真假假，我们根本无从分辨。”
“你……”
九十九罕见地被噎了一下。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被对方这番言论刺激得有些说不出话。
她有想过对方怀疑陌下川，但却没想到，对方竟是连自己都怀疑。
更关键的是，从理性、平等怀疑每一个人是凶手的角度来看，对方说的话确实挑不出毛病。
这让九十九重新审视起这个看似温和，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的男人。
“所以你想怎么样？”
九十九双手抱胸，嘴角扬起一抹讥讽，
“是终止合作，收回你对我的保护，还是把我的秘密公开？”
虽然表面上装作不在意，但她心里已经开始后悔，轻易对别人付诸真心和信任了。
可能这就是现实吧，也许在自己看来十分珍贵的东西，别人并不会买账，甚至视如敝履。
然而，出乎意料。
对方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应该知道，我刚才说的是一种基于事实上的假设。”
“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想，也没有怀疑过你。”
至于原因，林弈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了一眼陌下川空出的座位：
“所以我才支开了她。”
“你是故意的？”
“她不像是会怀疑同伴的人，自然也就忽略了我刚才说的问题。”
林弈解释道，
“但如果有了我的提醒，我不保证她会不会因此起疑。”
“你似乎很了解她？”
九十九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男人了，
“那你现在对她是什么看法？”
“……大概率不会是凶手吧。”
一边说着，林弈一边拿起手机，像是在发送信息。
没过多久，本就没走出多远的陌下川回来了。
“既然是误会，我走的时候你怎么没叫住我？”
少女狐疑道。
“因为侦探小姐当时的气势严肃得可怕。”
林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呵呵，是吗？”
陌下川不置可否，重新坐下。
知道这样还不够，林弈又从两起失踪案中，梳理出能够排除二人嫌疑的依据。
野渡尸体消失的事就不用说了，当时除了埃文和兔子凶猛外所有人都在地下，不仅没有作案时间，更别说那时的陌下川还不知道九十九的能力。
至于辞砚的失踪，据九十九所说，昨晚对方外出的那段时间里，所有人都在各自房间里做着自己的事。
换句话说，想要对独自行动的辞砚下手，除非凶手拥有分身的能力。
“看来现在轮到我怀疑你了。”
九十九只是随意开了句玩笑，却引来了陌下川的好奇。
“你还不知道吧。”
礼尚往来，九十九同样把林弈的底细透露给了对方，
“他是‘奇迹’的‘木偶师’。”
“什……你的信仰居然是‘奇迹’？”
陌下川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表面老实，实际内心蔫坏的人会信仰‘诞育’呢。”
“拜托……”
林弈心想我刚才都和你道歉了，怎么还带记仇和抹黑的。
虽然对方也没算说错就是了。
“对了，半斗呢？”
他看了看四周，从刚才起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记得昨天对方还信誓旦旦地说过，要向他们告知某个真相。
“半斗先生啊。”
陌下川显然也记着这一点，
“早上我们去找过他，但他说，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思路。”
无巧不成书，就在三人刚好聊到半斗时，他本人来了。
对方还是和昨天一样的形象，一件t恤配牛仔裤，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些血丝，头发也抓得乱糟糟的，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态，仿佛刚经历过一番艰难的内心挣扎。
兔子凶猛就跟在他后面，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真的打算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说出来吗？”
哪怕知道了对方的选择，他还是装模作样地问道。
“你……闭嘴。”
半斗的声音有些嘶哑。
“不要这么绝情嘛，现在我们可是一类人。”
兔子凶猛也不恼，笑着拍了拍前者的肩膀，随即佯装惊讶地感叹道，
“哦不对，我怎么会和你一样呢，毕竟第一晚野渡把票投给了我，他怀疑我，认为我是凶手，所以我‘杀’了他也情有可原。”
“但你不一样，半斗先生。”
他缓缓俯身凑近，宛如恶魔的呓语，
“辞砚小姐的死……完全是你一手促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