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位思考一下。”


    陌下川也是说道，


    “如果知微小姐你是凶手，你会在明知尸体出现的情况下表现出意外吗？”


    “所以我认为，餐桌上的反应，恰恰证明了九十九小姐的清白。”


    “我说了，我没有……”


    知微皱着眉，想再次强调自己没有怀疑九十九，只是不满对方隐瞒的行为。


    但话到一半，她似乎有些不耐烦，懒得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算了，就这样吧。”


    “没什么事的话就散了吧，按照惯例，我会对尸体进行检查，之后如果有发现再通知你们。”


    “那就有劳了。”


    闻言，埃文冲前者微微点头致意，其他人也是或多或少地对知微表达出善意。


    除了和九十九绑定在一起的林弈三人。


    “怎么感觉……我们好像一下子得罪了很多人？”


    陌下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这就是信息不对称带来的距离感。”


    林弈心想你明摆着有事瞒着人家，人还能给你好脸色就怪了。


    同时，他也是暗叹一口气。


    这场针对九十九的风波看似告一段落，但间隙已经产生了。


    即使自己等人找理由替九十九开脱，也无法改变对方刻意隐瞒，这一客观上属于负面的行为。


    也许这时候还感觉不到什么，但当这群侦探陷入无解的困境，又不得不做出取舍时，这些细微的影响就会放大，甚至，占据他们心中的主导地位。


    ……


    一日无事。


    来到这座封闭式庄园的第三天，依旧没什么线索。


    许多人对此十分头疼，但头疼也没用。


    在没推选出下一个讲述故事的人之前，凶手似乎是不打算有所动作了，因此众人只能耐着性子等待夜晚的到来。


    好在，这座庄园足够大，消磨时间的方式不至于太枯燥，除了吃饭睡觉打打扑克外，林弈还被陌下川拉着玩了几个小时的捉迷藏。


    “奇怪……草木二你是不是偷偷找九十九作弊了？”


    自认为躲得很好，但每次不到十分钟就被找到的少女满脸狐疑，


    “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快找到我？”


    “可能是游戏天赋吧。”


    林弈随口道。


    作弊自然是不可能作弊的，甚至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性，他都没有借助任何超现实力量。


    “你胡说，捉迷藏哪有什么天赋？”


    少女翻了翻白眼，感觉对方把自己当三岁小孩耍。


    谁想眼前的男人竟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你下次换几个地方躲吧。”


    “换一些正常人想不到的地方。”


    ……


    晚上9点。


    故事时间如期而至。


    不同于前两次还会有人懈怠的情况，这一次，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谁有什么想说的吗？”


    虽然自己这边一切平常，但不排除其他人有新的发现，因此投票开始前，知微先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不出所料，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倒是林弈看了看九十九，但见对方仍然没有要坦白的迹象，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九十九自己也在犹豫。


    在此之前，草木二已经和她明确说明了隐瞒的弊端。


    更好巧不巧的是，今天九十九一整天都在盯着南门口的那具尸体，但直到现在，那具尸体还是没有变化。


    为什么没有和野渡的尸体一样，以某种未知的方式消失？


    这不是个好兆头，代表凶手极有可能真的看透了自己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她继续隐瞒能力的意义也不大。


    但。


    或许是一直以来的性格使然，心里的那份自尊和骄傲不允许她在这件事上做出妥协。


    将自己的秘密暴露给一群咄咄逼人的陌生人？那和当众剥去自己的外衣有什么区别？光是想到这种事九十九就从生理上感到厌恶。


    何况……


    九十九瞥了一眼座位上淡定自若的兔子凶猛。


    她不觉得今晚出局的人一定会是自己。


    “既然都没什么想说的，那就投票吧。”


    休养了大半天，才勉强恢复精神的埃文拿出手机，说道。


    “终端”上的【聊天】功能还是很齐全的，不仅能够拍照，同时群聊内还配备有打卡、接龙、投票等附带应用。


    眼下众人所要使用的，便是其中的匿名投票功能。


    “丑话先说在前面。”


    埃文十指交叠在身前，神色严肃地定下规矩，


    “每个人的投票机会只有一次，一旦提交便无法撤回，同时结果具有约束力，不容许任何人反悔、辩驳或是推翻。”


    “如果有谁破坏了规矩，那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很有必要的事先申明。”


    灰马探点点头表示赞同，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很快，投票开始了。


    这一轮的投票耗时远比前两次要漫长，许多人盯着屏幕中的一个个人名心神纷乱，反复斟酌犹豫，才最终艰难地点在了那个在心目中占据更多怀疑的名字上。


    五分钟后，随着最后一人做出选择，投票结果正式公布——


    九十九：6票。


    兔子凶猛：5票。


    “这……怎么会？”


    看到这个结果，陌下川一时间有些乱了分寸，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林弈和九十九。


    前者摇摇头，表示自己尽力了。


    而九十九则是脸色稍白，但也没有说什么。


    “意料之外……没想到出局的人不是我。”


    兔子凶猛显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漫不经心地笑道，


    “亏我还提前构思好了故事。”


    “怎么会这样……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另一边，无辩先是一阵失魂落魄地低声喃喃，随即像是不认栽地死死盯着埃文，


    “埃文先生，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要求……重新投票！”


    这个一向软弱，对谁都好声好气的男人身上，竟是罕见地涌起了一股执拗与戾气，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逆来顺受的样子。


    “九十九，直到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吗？”


    知微没有理会无辩那边的情况，她相信埃文能处理好。


    “我没什么好说的。”


    九十九抬眸，清冷的脸上虽然褪去了几分血色，眼底却无慌乱和怯懦，


    “既然投票结果已定，按规矩走就是了。”


    “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这么做的后果。”


    知微眯起眼睛。


    “也许就算我今晚讲了故事，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呢？”


    “……你有破局的方法？”


    “你猜。”


    撇下这句话，九十九没有了和知微聊下去的兴致，转而看向茫然无措的陌下川，


    “不用为我担心，川小姐，送给你一个故事吧。”


    “这个故事，叫作‘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