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半月湾别墅的门铃带着点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六月黄昏下的宁静。
厨房里，方阳正专注地搅动着锅里的面条，袅袅热气氤氲着食物的香气。
他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这个点，会是谁来？
老婆？
不可能。她远在湘城录制《歌手》第一、二两期，没那么快回来。再说，真是她回来，也用不着按门铃。
杨蜜？
那恶客倒有可能。
她当然知道他家的密码，但他浪子回头通过老婆的一个月考察期后，第一时间就把密码给改了，就是为了防止某些“恶客”的不请自来。
是呢。
万一白天自己和老婆在沙发上深入了解些什么，那个恶客突然强势插入，岂不是太过尴尬？
“老爸，我去开门？”
客厅里，正津津有味看着动画片的叶小欣扭过头。
“小孩子不可以随便开门，万一外面是坏人怎么办？你老实待着看动画片就好。”
方阳放下筷子，声音带着惯常的训导。他擦了擦手，走向玄关。
透过可视门铃的屏幕，两个年轻女孩的身影映入眼帘。
其中一个他倒是很熟悉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扎着一条马尾辫，正是他和叶清影的铁杆粉丝叶雪，脸上带着熟悉的羞涩和局促。
而另外一个女生就扎眼了——身材高挑，丰腴。打扮新潮，时尚，尤其是那一头张扬的杏黄色短发，在夕阳下格外醒目。脸上更是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跃跃欲试。
叶雪既然带着这个陌生女孩来了，肯定是有事情要找他。
方阳挑了挑眉，还是开了门。
“方阳哥哥……真、真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叶雪的声音细若蚊呐，脸蛋红扑扑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那个……我们能进来吗？”
“进来说吧。”方阳语气平淡，侧身让开，顺手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客用拖鞋。
进门后，叶雪则是一脸的拘谨，像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兔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毕竟。自己可是被一个学姐拽到了偶像家，这简直难以想象，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欧阳伊纯倒是一点不客气，大喇喇地换上拖鞋，眼神像雷达一样在宽敞明亮、装修雅致的客厅里扫射了一圈，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方阳仔细一听，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呵！
好家伙！
这少女正在对他别墅里的装修评头论足呢！
还真是一个……奇葩？
不过倒也奇怪，叶雪怎么会交上这样的朋友？
“方阳哥哥，这位是欧阳伊纯学姐，比我高两届……”
叶雪努力想解释清楚关系，缓解尴尬。
欧阳伊纯却很直接地打断了她的介绍，下巴微扬，带着点富家千金特有的骄矜，对着方阳开门见山：“方老板，认识一下，我叫欧阳伊纯。就是那辆你买的自行车的原主人！”
她特意加重了“原车主”三个字，像是在强调某种所有权。
当然，她也确实有重新回购自行车的权力。
“哦，原来你就是欧阳娜那个不省心的一心想要进娱乐圈的侄女？”
方阳抱着手臂，倚在厨房门框上，眼神带着一点儿审视，“不过我记得已经跟你小姑说得够清楚了，‘魅影工作室’现在不签新人。怎么，她没告诉你？还是你觉得你面子比你小姑还大，跑我这儿来磨了？”
“切！谁稀罕签你那小破工作室啊！”
欧阳伊纯撇撇嘴，一脸不屑，“我现在可是星海传媒的练习生！正儿八经签了合同的！”
“星海传媒的练习生？你既然已经签约了，还来我这干嘛？特意告诉我一声？”
方阳不禁感到好笑。
欧阳伊纯看着方阳，一脸认真道：“因为我知道你手头上有几首质量不错的歌曲，我呢，打算买一首，正好出道用。”
方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那你更应该去找你的东家要资源啊。跑到我这儿来，怎么？星海签了你，连首出道歌都舍不得给？还得你自己出来‘化缘’？小姑娘，我劝你回去跟你小姑好好合计合计，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他语气毒舌，直指核心。
欧阳伊纯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又扬起头，理直气壮地辩解：“哎呀，你不懂！星海的好歌当然优先那些天王天后啦，我们新人哪抢得到？资源紧张嘛！所以我才自己出来找门路啊！我知道你手里有好货，别藏着掖着了，开个价呗！”
她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装出一副“我很懂行”的样子。
“我的歌？”方阳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市场价，200万一首。童叟无欺。你想要多少？”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语气轻松得像在报菜价。
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写一首歌最多也就十分钟，十分钟赚200万！这赚钱速度，很快就能把那几亿的债务结清。
“两百万？！”欧阳伊纯瞬间炸毛，杏眼圆睁，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抢钱啊？！一首歌而已！别欺负我不懂行情，市面上一首金曲质量的也就五六十万！”
她是欧阳家大小姐不假，但零花钱离这个数字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何况，真要花这么多钱买一首歌，一旦被家里人知道，绝对没好果子吃，小姑肯定会直接削她。
“怎么？你小姑没跟你科普过行情？”
方阳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当初卖给许芷蕾一首钢琴曲的插曲使用权，就收了100万。现在一首完整的好歌的版权，200万，很贵么？”
“你这赚钱的速度是坐火箭啊。”
欧阳伊纯没好气道。
“你要不要？不要就回家吧，别打扰我和我闺女吃晚饭。”
方阳走进厨房。
“你……”欧阳伊纯气得小脸通红，胸脯起伏。硬抢不行，讲理讲不过，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回了客厅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曲线救国！
她脸上立刻堆起自认为最甜美可爱的笑容，几步蹿到叶小欣身边，声音甜得发腻：“嘻嘻，你就是小欣欣吧？哎呀，真人比视频里还可爱！”
只要哄得这小屁孩开心，还不怕人家老爹不心软不答应？
哪知……
叶小欣正看到动画片关键处，小眉头一皱，头都没转，小手不耐烦地挥了挥：“你挡住我看电视了。”
语气老气横秋，像个小大人。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欧阳伊纯连忙挪开一点，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但还是锲而不舍，“你弹的《虫儿飞》简直太棒了！”
叶小欣这才施舍般地扭过头，上下打量了这个发育已经很完美的大姐姐一眼，小嘴一撇：“嗯？你也有听吗？”
“那当然，姐姐我可是天天在家单曲循环呢！”说着，欧阳伊纯便轻轻哼唱了一句，企图引起共鸣：
“黑黑的天空低垂……”
“嗯？你唱歌……还行吧。不过比我老爸老妈差远了，但比街上那些唱歌跑调的叔叔阿姨，嗯……勉强及格。”
那语气，活脱脱一个挑剔的小评委。
欧阳伊纯小脸稍稍一垮。她感觉自己被一个六岁小孩全方位碾压了。
这小鬼头，怎么这么难搞！
嗯。
这绝对是方阳亲生的。
一模一样的毒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