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寄舟的嘶吼通过通讯器，回荡在“女娲”基地每一个角落。


    【指令已确认。管理员权限最高。】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女声，从主控台的扬声器中传出。


    是零七。


    【正在解除‘盘古’一号协议。】


    【正在断开能源限制器。】


    【祝您……玩得愉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正在被一层层“擦除”的复合能量护盾，没有破碎，反而猛地向内收缩！


    所有正在消散的能量，连同基地熔炉输送过来的庞大能源，在千分之一秒内，全部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道粗壮的能量洪流，不再是“囚禁”，而是“灌注”！


    它们疯狂地涌入黄金法阵中央，那个正在扭曲的人形怪物——楚天霸的体内！


    “不！住手！”


    那名白发苍苍的能源院士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这相当于把整座核电站的能量，直接怼进了一个已经快要爆炸的雷管里！


    楚天霸那不似人声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停止了挣扎，缓缓地、僵硬地直起了身体。


    他眼底那四团代表着末日灾变的血色星云，停止了旋转。然后，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它们开始相互吸引、碰撞、融合，最终坍缩成一个点。


    一个纯粹的、不反射任何光线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点。


    楚天霸，或者说“它”，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千米的深海，穿透了无尽的维度，与那四双正在“定义”这里不允许存在防御的至高视线，对上了。


    然后，它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发出。


    一股“无”的波动，从它的口中扩散开来。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也不是任何物理现象。


    它只是“混乱”本身。


    是熵增的终极，是热寂的归宿，是疯狂的根源，是瘟疫的尽头。


    这股“混乱”的波动，沿着那四道“定义”的路径，逆流而上！


    指挥中心内，所有反光的表面，那副宇宙餐桌的倒影，发生了剧变！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在倒影中炸开。


    那张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宇宙餐桌，被一股来自下方的恐怖力量，掀得底朝天！


    桌上的刀叉碗碟，那些由星辰和法则构成的器皿，被震得粉碎！


    那四个刚刚站起来，正准备联手施压的庞大阴影，像是被一列失控的星际列车迎面撞上，被这股狂暴的“混乱”洪流，狠狠地轰飞了出去！


    祂们那由概念构成的身体，在“混乱”的冲击下，剧烈地闪烁、扭曲、分解，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宇宙之中。


    “女娲”基地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通！”


    陈寄舟双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从轮椅上摔倒在地。


    “成功了……我们……把祂们打退了？”一个年轻的特工，看着恢复正常的仪器，结结巴巴地问道。


    宋严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僵硬，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死死地盯着一面光滑的金属墙壁。


    那里的倒影，没有消失。


    被掀翻的餐桌，破碎的碗碟，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暗。


    黑暗中，其中一个被轰飞的阴影，挣扎着稳住了身形。


    祂的形态变得极不稳定，身上布满了被“混乱”侵蚀出的、不断冒着黑烟的空洞，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


    一股比之前暴怒十倍、怨毒百倍的意志，锁定了这里。


    祂不再试图从遥远的维度施压。


    祂缓缓抬起一只残破不全的“手”，对准了墙壁上的倒影，对准了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那只手，开始一点一点地，从光滑的金属墙壁里……


    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