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那粗重的呼吸声喷在赵核平的耳边,带来的却是一个扫兴的坏消息。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陛下。」
铁牛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台上还在卖力表演胸口碎大石的非洲酋长。
「暗影卫刚传来的急报。」
「西洋行省……也就是以前的高卢国旧址那边。咱们的电视直播信号,被人给强行掐断了!」
赵核平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茶水在精美的汝窑杯里荡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掐断信号?」
赵核平的目光没有离开舞台,但眼底深处却瞬间聚起了一团凛冽的寒霜。
大夏的电视广播网,是墨非亲自带队铺设的。
线路埋得极深,沿途都有重兵把守。
在这个落后的西方世界,谁有本事在这个节骨眼上,悄无声息地切断信号?
「不仅是掐断。」
铁牛咽了口唾沫,黑脸绷得紧紧的。
「那帮孙子还在切断信号的同时,接入了一段他们自己录制的非法广播。」
「电台里全是用西洋语喊的口号。」
「说什么大夏是恶魔的化身,要推翻暴政,呼吁那些隐蔽在民间的『自由骑士』站出来,恢复西方的荣耀……」
铁牛越说越气愤。
「陛下!这摆明了是在咱们大夏的春晚直播上砸场子啊!」
「那帮洋鬼子就是看咱们太上皇今天高兴,故意来恶心人的!」
赵核平没有说话。
他将茶杯缓缓放在紫檀木的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陶瓷碰撞声。
这声音在喧闹的广场上几乎微不可闻。
但站在他身后的几个贴身太监,却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太熟悉这位年轻皇帝的脾气了。
太上皇发怒,是雷霆万钧,大炮洗地。
而这位卷王皇帝发怒,往往是杀人不见血。
「查到位置了吗?」
赵核平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查到了!」
铁牛赶紧点头。
「暗影卫的信号监测车,已经锁定了电波的发射源。」
「在西洋行省最北边的一座雪山里。那地方终年积雪,地形复杂,咱们的巡逻队平时很少过去。」
「看样子,是几个不甘心破产的旧贵族,花重金从黑市上走私了一些电子零件,自己拼凑了一个大功率的黑电台。」
铁牛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眼中杀机四溢。
「陛下!您下令吧!」
「俺这就去调两架轰炸机,带上凝固汽油弹。管他什么雪山,今晚就让他变成平地!」
赵核平摇了摇头。
「今天是安宁的满月,也是大夏第一次全球直播。」
他抬头看了一眼台上。
那个刚才还在跳芭蕾的法兰西公爵,现在正累得气喘吁吁,对着镜头露出谄媚的笑容,努力用大夏语喊着「恭祝长公主千岁」。
「这种时候动用轰炸机,动静太大了。不仅会扫了父皇的兴致,也会让这些刚刚臣服的蛮夷觉得大夏乱了阵脚。」
赵核平理了理袖口。
「不过是几只躲在雪山里的老鼠。」
「他们想在这个时候恶心大夏,那孤,就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赵核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丶通体纯黑的军用通讯器。
这是大夏皇家科学院专门为他定制的微型对讲机,可以直接连通暗影卫的最高指挥中心。
他没有中止晚会。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赵核平端起桌上的一杯清酒。
他缓缓站起身。
向着那些坐在台下丶正因为大夏皇帝起身而诚惶诚恐站起来的万国使臣们,优雅地举了举杯。
「诸位。」
赵核平的声音清朗而威严,传遍了整个太和殿广场。
「大夏的盛世,离不开诸位的『鼎力相助』。」
「这杯酒,孤敬各位。」
使臣们受宠若惊,纷纷举起酒杯,甚至有人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他们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大夏皇帝的认可。
以为自己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终于有了着落。
「谢陛下隆恩!」
「愿为大夏世代赴汤蹈火!」
在这片热烈丶充满了谄媚与讨好的气氛中。
赵核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
他那只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隐蔽地按下了通讯器的通话键。
他看着那些激动得面红耳赤的使臣。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丶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弧度。
赵核平没有中止晚会。他端起酒杯向万国使臣敬酒,同时在桌子底下,对着通讯器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定位,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