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攻坚
与此同时，老张也没闲着。
他在莞城和深城之间来回跑，一边盯着赵一鸣的工厂生产闸机设备，一边联系其他工厂打样智能插座。
李峰经常跟老张视频通话，对着样品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过。
插座的外壳模具改了三次，电路板布局调了两版，每一批样品老张都亲自检查，不合格的直接打回去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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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你这要求也太严了吧？「工厂老板叫苦连天，「就一个插座，至于吗？
」
老张把样品往桌上一拍：「这个插座，是我们第一个产品。出了问题，砸的是公司的牌子。你说至于不至于？
」
工厂老板不敢再吱声，老老实实按要求改。
京城，深夜十一点。
办公室里只剩下几盏台灯亮着。
王磊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旁边的桌上摆满了各种型号的手机和路由器，还有一堆拆开的智能插座样品。
李峰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示波器的探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又断了。」
测试小李叹了口气，把一台小米2s扔在桌上，」华为和苹果都没问题，唯独小米的几款机型，蓝牙连接不稳定，配网卡在50%。」
王磊烦躁地抓了抓本来就不多的头发：「这就怪了。协议是对的，握手也成功了，怎么传输数据就断呢？」
「是不是信号干扰？」李峰问。
「不可能，我在屏蔽箱里测的。」
王磊盯着屏幕上滚动的log日志，一行一行地看，眼睛酸涩得流泪。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了一行不起眼的报错上。
datapackettruncated（数据包被截断）。
「等等————」王磊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坐直了身体，「李峰，查一下小米蓝牙底层协议栈的默认mtu（最大传输单元）是多少！」
李峰飞快地翻阅文档：「标准ble协议是23位元组，但安卓系统一般会扩展到512位元组————等等，小米miui早期的版本为了省电，好像把mtu锁死在了20位元组？」
「草！破案了！」王磊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们发的数据包是按照标准协议打包的，超过20位元组就被小米的系统切断了，所以一直在重发，最后超时断开！」
「只要加个分包逻辑，把数据切碎了发就行了！」
李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儿卡住了！软硬体联调最怕这种底层坑！」
「改代码！马上！」
王磊立刻开始改代码。
二十分钟后。
新版本的固件编译完成。
王磊颤抖着手，拿起那台顽固的小米手机，深吸一口气：「再试一次。」
他打开app，扫描插座上的二维码。
手机屏幕上显示：
【正在连接设备————】
【正在配置网络————】
【配网成功！】
屏幕上跳出的绿色对勾，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成了！「小李激动得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王磊没说话，拿起其他手机继续测试。
连续测试了十台手机，全部成功！
王磊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搞定了————」
李峰也长舒一口气，把示波器关掉：「软硬体联调，最怕的就是这种问题。还好找到了。
「6
王磊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他拿起手机，给顾书瑶发了一条消息：「配网问题解决了，成功率98%。」
几秒后，顾书瑶回覆：「干得漂亮。明天给你们放半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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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笑了笑，把手机扔到一边。
「走，吃宵夜去。「他站起身，拍了拍李峰和小李的肩膀，」今晚我请。
「9
与此同时。
莞城，海华科技工厂。
老张站在车间里，盯着流水线上正在组装的闸机设备。
赵一鸣陪在一旁，脸上堆着笑：「张总，您看我们这产线，效率还行吧？
」
老张没说话，走到一台刚下线的设备前，拿起螺丝刀就开始拆。
赵一鸣脸色微变：「张总，您这是————
」
「抽检。「老张头也不抬，「合同里写着的，每批货我们都要抽检。」
他三下五除二把外壳拆开，露出里面的电路板。
目光扫过每一个元器件，然后停在一颗电容上。
「这颗电容，不对吧。「老张皱着眉头。
赵一鸣凑过来看：「怎么不对？
」
老张指着电容上的标识：「清单上写的是红宝石的电解电容，你这个是杂牌的。」
赵一鸣脸色一僵，乾笑道：「张总，红宝石的货最近缺货，我们临时换了个替代料。性能差不多的————
，「差不多？
」
老张抬起头，目光冰冷：「赵总，这批设备是要装到高铁站的。一天过几十万人，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责任吗？
」
赵一鸣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发虚，连忙摆手：「张总，您别生气，我这就让他们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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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拍：「不是换回来的问题。这批货，全部返工。用红宝石的电容重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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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返工？「赵一鸣脸色难看起来，「张总，这批货有三十台了，返工的话成本————
」
「成本你自己承担。「老张打断他，「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因质量问题导致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
他看着赵一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赵总，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在这行待着这么久，猫腻见得多了？要是想糊弄我，你还趁早死了这条心。」
赵一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挤出一个笑容：「张总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这批货，我亲自盯着返工。」
老张点点头，拿起外套：「三天后我再来验收。验收不过，后面的货不用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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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也不回地走出车间。
赵一鸣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赵总，这个张德胜是什么来头？太不给面子了吧？
」
赵一鸣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挥挥手：「算了，按他说的做。这单生意丢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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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第一批经过老张严苛检验的量产版智能插座，终于摆在了陈阳的办公桌上。
纯白色的外壳，采用了v0级阻燃pc材料，表面做了哑光晒纹处理，手感温润。
正面只有一个圆形的实体按键和一颗隐藏式的微孔指示灯，极简到了极致。
背面印着深度智联的logo。
顾书瑶站在桌边，神情难得地有些紧张。
其他人也都围在旁边，屏住呼吸。
「那就试一下吧。」陈阳笑着说。
顾书瑶点点头，把插座插在墙上的排插上，然后接上了一盏普通的台灯。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那个打磨了无数遍的深度智家app。
点击右上角的「+」号。
扫描机身侧面的二维码。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正在连接设备————】
【配网成功！】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顾书瑶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停在屏幕中央那个硕大的虚拟开关上。
这就是检验一切的时刻。
「点吧。」王磊的声音有点发哑。
顾书瑶指尖轻轻落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一秒，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咔嗒。」
一声清脆悦耳的继电器吸合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插座上的指示灯亮起，紧接着，接着的测试灯泡也跟着亮了，柔和的暖光洒满了众人的脸庞。
光芒映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照亮了王磊的黑眼圈，照亮了李峰手上的锡烫疤痕。
「亮了————」周然喃喃自语。
「亮了！哈哈！！」
平日里斯斯文文的李峰突然像个孩子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身边的小李。
「牛逼！！」
「我们做出来了！」
欢呼声瞬间炸开，这一刻，一个多月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
旁边的王磊激动得直搓手：「成了！真的成了！
」
李峰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软硬体配合没问题，可以量产了。」
周然凑过来，拿着手机各种测试：「响应速度很快，基本没有延迟。u也很流畅，没有卡顿。」
当晚。
陈阳让林小月提前包下了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海鲜酒楼。
巨大的圆桌上，澳洲龙虾丶清蒸东星斑丶避风塘炒蟹一道道硬菜流水般端上来。
对于这群连续吃了半个月外卖盒饭的众人来说，这简直是人间至味。
众人彻底放飞了自我。
平日里闷头写代码的王磊，此刻脸喝得通红，一只脚踩在椅子横杠上，正拉着李峰划拳，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
斯斯文文的产品经理周然，抱着酒瓶子傻笑。
这段时间紧绷在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在酒精和美食的安抚下，松弛了下来。
包厢里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陈阳看火候差不多了，便端着酒杯站起身。
周围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的动作。
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各位，」
陈阳举起杯，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智智能插座只是第一步。在我们的蓝图里，接下来还有智能灯泡丶摄像头丶门锁。
「6
「我们要做的，不是卖插座，而是把这些孤立的硬体连成一张网。今晚这声咔嗒，就是这张网的第一个节点。」
他看向顾书瑶，又看向王磊几人，最后看向刚才视频连线里的老张。
「感谢每一个人的付出。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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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酒杯：「来，敬深度智联！敬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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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深度智联！
」
所有人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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