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你良心不会痛吗？
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令人措手不及，周晏一只手反拥着她，嗓音磁性：“又喜欢上别的车，所以反悔了？”
富含现实意义的提问将宁臻从回忆中拉回。
她看向那张劲帅迷人的侧脸，眼底的酸涩立刻顺着血管回流至心底。
周晏帮她拭着泪，略微取笑的语气却满是宠溺：“你从小买东西就喜欢贵的，车也是一样，所以我帮你买了两辆。”
鞋柜上放着两份购车合同。
一辆是她想要的宝宝巴士，低调不炫富，省油好停车。
一辆是他想送的，配置、安全性、越野能力和舒适度都是同类型车里的佼佼者，连油卡都充好了。
一个为了满足生活，一个为了满足梦想，宁臻刚咽回去的泪更加汹涌。
一年很短，也好久，她待在周晏身边，既开心又恐惧。
——
南城最近要来一位大明星开演唱会，提前四五天的时候，市中心大屏各处都布满了宣传海报，奥体中心附近的宾馆早已销售一空。
罗茜好不容易搞到三张票，兴致冲冲地往花甜叙赶。
今天小齐休息，宁臻负责看店。
恰好宁烁也来花室帮忙，姐弟俩正在肩并肩地收拾花室卫生。
“电脑已经薅到手了，学费也赚得差不多了，开学前还差什么？”
“姐，同学们高考后扎堆出国毕业旅游，比我考得差的都去了，我也……想去见见世面。”
“我没钱，你老姐我还没出过国呢。”
“姐，你看这样怎么样？”
一道阴影走至身后。
姐弟俩开始嘀咕，丝毫没注意花室门已经被人无声推开。
“罗茜姐姐喜欢我，她一定会花心思讨好我，不如我装作不懂出国向她请教问题，然后再说预算不足的问题，像妈住院时那样，只要时机到了，她一定会主动出钱。”
宁臻点头：“嗯，这是个好主意，你要记得多谦让几次，省得来日闹开了说你花女人钱，要显得不是你想花女人钱，而是她求着给你花，你才花的，那女人比较轴，你越是拒绝她就硬要塞给你，住院费和电脑都是这么来的。”
宁烁又道：“等从国外回来，她不表白我也要主动表白，追求时再做好情绪价值，送上门的免费饭票就稳了，不要白不要，还有毕业之后，她家里是富二代，为我招警铺路应该是有能力的吧？”
宁臻最后说：“她家里一定有这个条件，不过你要注意分寸，有钱人都喜欢真诚，你姐我就剩这一个有钱有背景的朋友了，万一以后有啥事我还想用她的关系呢……”
“呯！”
玻璃门被人一脚踢开，无力地在墙上来回撞击。
姐弟俩回头，见着罗茜那怒气冲天的脸，一瞬间都懵了。
“你好狠的心啊虞笑笑！”
越开朗的人越容易受伤，罗茜此刻觉得自己好笑极了，人性的善良却成了别人用来攻击她的武器。
“江堃骂你，我替你鸣不平，你妈住院掏不起医药费，我帮你出，重逢后我对你事事偏袒、处处体谅，原来你一开始都存有私心，你还有良心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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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的声响将人搅得脑壳发嗡，带刺的玫瑰将她指腹刺伤也不在乎。
罗茜抓住手边的花瓶、花壳纸、还有冷风柜，能撕的全撕了，能砸的全砸了。
砸不了的就使劲踹。
一时间，花室里的设备仪器集中爆发出刺耳的翁鸣音。
宁臻垂着头，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
剧烈的失望与心寒驱使着罗茜的神志，她扇了宁臻一巴掌，还朝宁烁大腿根部狠狠踹了一脚。
“自私”、“卑劣”、“心术不正”、“薄情寡义”种种词汇从罗茜口中骂出来，粉碎的演唱会门票从空中飘落，好似她们的友情也在这一刻断裂。
“我真后悔当初掏心掏肺对你，否则今天的这一刀也不必扎得这样深，被你骗算我眼瞎，今后你宁臻见着我最好躲远点，咱们就此再见。”
罗茜骂完就走，花室里被她弄得一地狼藉。
好似回到了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罗茜咧着唇笑着帮她打扫卫生。
破碎的东西能添置新的，而破碎的感情，终究没有再圆回的可能。
“姐，你怎么样，脸还疼吗？”
宁烁看见姐姐平静的样子害怕极了。
“我没事。”
宁臻眨了眨被眼尾浸湿的睫毛，无所谓地揉了下烧疼的半边脸颊：“当年分手时他再痛都没有打过我，今天这一巴掌落下来，我才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招人恨。”
“这都是我的报应。”
宁臻不怪罗茜。
相反，她也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抽自己几巴掌，这样心里就不会那么疼了。
宁烁鼻尖发酸，却生生忍住了：“没关系的姐，你再等我四年，等我上完了学，这一辈子的风雨都由我来替你顶。”
“我没事。”
宁臻将冷风柜重新插上电，捡出几张不影响使用的包装纸擦干净，道：“你去叫个跑腿小哥，待会把抽屉里那张银行卡寄出去。”
电脑昂贵，再加上罗茜这段时间在姐弟俩身上的花费，宁臻早就存好了5万块钱，打算决裂后把钱还回去。
无怪她故意麻烦，依照这大小姐脾气秉性，现在他们姐弟二人，一定已经在罗茜的黑名单里了。
一个小时后，正在城际公路上疯狂飙车的罗茜收到跑腿电话。
也收到了宁臻还给她的银行卡。
喉间堵着的怒意彻底变为酸涩，她仰起头，回想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当了。
早死的爸、病重的妈、准备上大学的弟弟、还有舅妈一家的人情债，她没钱才选择欺骗，好像也情有可原。
罗茜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她骗了。
“她有说什么吗？”
跑腿小哥摇摇头：“没有。”
果然，她能冷静到将买电脑的钱还回来，都没想过要说一句辩驳的话。
这女人，心可真狠啊。
“江堃。”
“我打算离开南城了，今晚想找人喝酒。”
罗茜咽下心中的那刺骨的寒，站在风里打电话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