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穆禾把赵敏的话学给顾彦承听。


    他一边给她盛汤，一边认真听着，听到“你们家小家伙好乖哦”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那当然。”他说，“我儿子，能不乖吗？”


    穆禾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


    他愣了一下：“哪样？”


    “一说到孩子，就得意得不行。”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他是我们的孩子。”


    穆禾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


    吃完饭，他又拿出那段视频，看了又看。


    穆禾靠在他肩上，一起看。


    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挥手，还在蹬腿，还在笑。


    “顾彦承。”她叫他。


    “嗯？”


    “你说，他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肯定是个好孩子。”


    “为什么？”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因为他妈妈好。”


    穆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热了。


    ———


    窗外，夜色温柔。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他们，照着那段还在循环播放的视频，照着那个小小的、挥着手的身影。


    穆禾靠在他怀里，手放在肚子上。


    那里已经很明显了，圆圆的，鼓鼓的，装着他们的孩子。


    那个在视频里挥手的孩子。


    那个在梦里叫她妈妈的孩子。


    那个，很快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


    “顾彦承。”她又叫他。


    “嗯？”


    “我好像，越来越爱他了。”


    他笑了，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


    穆禾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心都要融化了。


    怀孕第三十二周的时候，穆禾的胃口终于回来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番茄牛腩面，第一次有了“好饿”的感觉。


    不是那种被劝着吃的“尝尝吧”，不是那种怕辜负心意的“勉强吃几口”，是真正的、久违了的——饥饿。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


    炖得软烂，入口即化，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香味完美融合。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面。


    顾彦承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不敢说话，怕打扰她吃饭。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穆禾吃了三口，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好吃。”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从眼角漾开，一直蔓延到嘴角，最后变成一声低低的、如释重负的笑：


    “好吃就多吃点。”


    ———


    那天晚上，她吃了一整碗面。


    不是半碗，不是三分之二，是一整碗。


    顾彦承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完最后一口，眼眶有点红。


    “还要吗？”他问。


    穆禾摇摇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饱了。”


    他点点头，开始收拾碗筷。动作很轻，嘴角一直翘着，像是在忍一个忍不住的笑。


    穆禾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顾彦承。”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很高兴？”


    他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她。


    “嗯。”他说，声音有点哑，“很高兴。”


    ———


    从那之后，顾彦承的厨艺突飞猛进。


    每天早上，他比她先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餐。以前是陈阿姨做，现在他非要自己做，说陈阿姨做的虽然好，但不如他做的用心。


    穆禾不知道“用心”是个什么标准，但她确实觉得，他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


    周一，早餐是山药小米粥配清炒时蔬。粥熬得糯糯的，山药软烂，小米开花，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周二，早餐是虾仁蒸蛋羹配全麦面包。蛋羹嫩滑，虾仁鲜甜，上面还撒了一点葱花，色香味俱全。


    周三，早餐是南瓜糊配煎蛋。南瓜蒸熟打成泥，加了牛奶，香甜顺滑。煎蛋是溏心的，蛋黄流出来，蘸着面包吃。


    穆禾坐在餐桌前，看着每天的惊喜，忍不住问：


    “顾彦承，你是不是偷偷去学厨师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就是每天查查食谱，试着做做。”


    ———


    白天，他在公司，但手机里全是食谱。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给穆禾发消息：


    「晚上想吃啥？」


    穆禾想了想，回：


    「随便。」


    他不满意这个答案：


    「随便是什么？说具体点。」


    穆禾想了半天，回：


    「想吃酸的。」


    十分钟后，他发来一份菜单：


    「酸汤肥牛、醋溜白菜、酸辣土豆丝。够酸吗？」


    穆禾看着那菜单，忍不住笑了：


    「够了够了。」


    ———


    晚上回家，果然是一桌酸味大餐。


    酸汤肥牛，汤底金黄，肥牛鲜嫩，酸得恰到好处。醋溜白菜，脆生生的，醋香扑鼻。酸辣土豆丝，酸辣适中，开胃下饭。


    穆禾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一桌菜，眼眶有点热。


    “顾彦承。”她叫他。


    “嗯？”


    “你这样，我会被惯坏的。”


    他正在给她盛汤，闻言抬起头，认真地说：


    “惯坏就惯坏。我乐意。”


    ———


    吃完饭，他陪她在客厅散步。


    医生说孕晚期要多走动，有助于生产。于是每天晚上，他都会陪她在客厅里绕圈。一圈，两圈，三圈，慢慢地走，一边走一边聊天。


    “今天宝宝动了吗？”他问。


    “动了。”穆禾把手放在肚子上，“下午踢了我好几脚。”


    他眼睛亮了，凑过来，对着她的肚子说话：


    “儿子，轻点踢妈妈，妈妈会疼的。”


    话音刚落，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一样，又踢了一脚。


    穆禾笑了：“他抗议呢。”


    他也笑了，对着肚子又说：


    “踢爸爸可以，别踢妈妈。”


    ———


    走累了，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她靠在他怀里，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里偶尔的动静。


    “顾彦承。”她忽然叫他。


    “嗯？”


    “你说，孩子生出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肯定像你。”


    “为什么？”


    “因为像你好看。”


    穆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热了。


    ———


    窗外，夜色温柔。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他们，照着那个圆滚滚的肚子，照着那双交叠在一起的手。


    穆禾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肚子里偶尔的胎动，心里满满的。


    她想，怀孕真的很辛苦。


    吐了五个月，瘦了十斤，腰酸背痛，睡不好觉。


    但有人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有人每晚陪她散步聊天，有人对着她的肚子说话，有人把她放在第一位。


    再辛苦，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