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顾彦承的消息：


    「逛完了吗？我来接你们。」


    穆禾回：


    「快了，在喝牛奶。」


    他秒回：


    「别动，我马上到。」


    穆禾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


    回去的路上，顾彦承看着后备箱里那堆东西，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头看穆禾：


    “这些都是你买的？”


    穆禾点点头，有点心虚：


    “嗯……是不是太多了？”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不多。够用就行。”


    穆禾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不嫌我乱花钱？”


    他摇摇头：“不乱。给孩子买的，都该买。”


    顿了顿，他又补充：


    “而且，你喜欢就好。”


    穆禾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


    晚上回到家，她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地上看。


    奶瓶、奶嘴、小衣服、小兔子、小熊、小毯子……满满一地，像一个小型的母婴店。


    顾彦承坐在旁边，看着她摆弄那些东西，嘴角一直带着笑。


    “顾彦承。”她忽然叫他。


    “嗯？”


    “我今天还买了一条裙子。”


    他愣了一下：“裙子？不是儿子吗？”


    “我知道。”穆禾把那条浅黄色的小裙子拿出来，给他看，“但太可爱了，忍不住。”


    他接过那条裙子，看了看，然后笑了：


    “是挺可爱的。”


    “你也不嫌我乱买？”


    他摇摇头，把她揽进怀里：


    “不嫌。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穆禾靠在他怀里，看着那一地的东西，心里满满的。


    ———


    窗外，夜色温柔。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他们，照着那一地的小衣服小玩具，照着那个圆滚滚的肚子。


    穆禾想起今天赵敏说的话：“你买的，他都会喜欢。”


    她想，是的。


    不管买什么，不管好不好，那个小家伙都会喜欢。


    因为那是妈妈买的。


    ——


    “顾彦承。”她又叫他。


    “嗯？”


    “我今天特别高兴。”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因为买东西高兴？”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有人陪我买东西，有人给我拎东西，有人不嫌我乱花钱。”


    他笑了，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以后天天陪你去。”


    穆禾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真好。


    夜深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床头柜上那台小小的音乐播放器亮着一点微弱的光。舒缓的钢琴曲从里面流淌出来，像一条温柔的小溪，在静谧的夜色里缓缓流淌。


    穆禾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闭着眼睛。


    她没有睡着，只是在听音乐。这是她每晚的习惯——睡前给宝宝放一段音乐，做做胎教。医生说这样对孩子好，她就坚持下来了。


    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孩子。


    她自己也很享受这样的时刻。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音乐，感受着肚子里偶尔的动静。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只剩下她和那个小小的生命。


    ———


    音乐换了一首，是她最喜欢的那支曲子。


    轻柔的，舒缓的，像风吹过湖面，像月光洒在花瓣上。


    穆禾的嘴角微微弯起来。


    她想起今天逛母婴店的场景，想起那些可爱的小衣服小玩具，想起赵敏说的“你买的他都会喜欢”。


    她想起顾彦承看着那一地东西时，眼里宠溺的笑。


    她想起他说：“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


    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动了动。


    轻轻的，像一个小小的气泡从深处浮上来。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他踢了她一脚。


    穆禾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黑暗中看不清什么，但她知道，那个小家伙正在里面活动。也许是在伸懒腰，也许是在翻身，也许是在回应她听的音乐。


    “你也喜欢这首曲子吗？”她轻声问。


    肚子里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穆禾笑了，手在肚子上轻轻抚摸：


    “乖，听完这首就睡觉。”


    ———


    音乐还在流淌。


    穆禾重新闭上眼睛，思绪却飘远了。


    她开始想象，孩子出生之后的样子。


    ———


    那应该是一个春天的早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婴儿床里。小家伙躺在那里，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他的手很小，脚也很小，指甲像米粒一样，头发软软的，贴在头皮上。


    她走过去，趴在床边看他。


    他看见她，眼睛亮了，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没牙的笑。那笑容那么纯净，那么明亮，像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宝宝，早安。”她轻声说。


    他咿咿呀呀地回应她，小手伸出来，想要抓她的手。


    她把手指递过去，被他小小的手握住了。那只手那么小，那么软，那么暖，握着她的一根手指，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


    顾彦承从外面走进来。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点乱，但脸上带着笑。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小家伙，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儿子，今天乖不乖？”


    小家伙看着他，又笑了，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跟他说话。


    顾彦承也笑了，弯下腰，在小家伙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


    然后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常。


    她抱着孩子喂奶，他在旁边看着，眼里全是温柔。


    他给孩子换尿不湿，笨手笨脚的，被孩子蹬了一脚，她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傍晚，他们推着婴儿车去公园散步。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小家伙躺在车里，看着头顶的树叶，眼睛睁得大大的。


    “爸爸，你看。”她指着天空。


    他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夕阳正好落在地平线上，美得像一幅画。


    他转过头，看着她，又看看车里的孩子，忽然笑了：


    “真好啊。”


    她也笑了：“嗯，真好。”


    ———


    再后来，孩子会走路了。


    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小企鹅。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摸摸沙发，一会儿拍拍茶几，一会儿又跑到她面前，张开手臂要抱抱。


    “妈妈，抱。”他奶声奶气地说。


    她蹲下来，把他抱起来。他搂着她的脖子，把小脑袋靠在她肩上，软软的头发蹭着她的脸。


    “妈妈，我爱你。”他忽然说。


    她愣住了。


    然后眼眶热了。


    “妈妈也爱你。”她轻声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