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赵敏凑过来，压低声音，“我都吃醋了。”


    穆禾愣了一下：“吃醋？吃什么醋？”


    赵敏指着陈屿：“你看他，三天了，一眼都没看过我。”


    穆禾看了看陈屿，又看了看赵敏，忍不住笑了：


    “不能吧？”


    “真的！”赵敏一脸委屈，“他眼里只有他女儿，我就是个工具人。”


    穆禾笑得不行：“工具人？”


    “对啊，产奶的工具人。”赵敏说着，自己都笑了，“每次女儿饿了，他才想起来问我‘老婆，有奶吗’。”


    穆禾笑得直不起腰。


    ———


    正笑着，陈屿终于发现穆禾来了。


    他抬起头，冲穆禾笑了笑：


    “穆禾姐来了？快坐快坐。”


    他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脸上满是得意：


    “你看我女儿，是不是特别可爱？”


    穆禾点点头：“是挺可爱的。”


    陈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觉得她像我，你看这鼻子，这嘴巴，多像。”


    赵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明明像我好吗？”


    陈屿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然后认真地说：


    “像你也像我，反正就是好看。”


    ———


    护士进来给小家伙洗澡。


    陈屿抱着女儿，跟着护士走到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护士把女儿接过去。


    “你轻点啊……”他说，“她皮肤嫩……”


    护士笑了：“放心吧陈先生，我们有经验。”


    他还是不放心，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护士把门关上，才恋恋不舍地走回来。


    ———


    赵敏看着他，酸溜溜地说：


    “行了，女儿不在，你终于想起你还有个老婆了？”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怎么能忘？你是我老婆，念念的妈。”


    赵敏哼了一声：“那你怎么三天都没正眼看我？”


    陈屿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因为念念太可爱了。”


    赵敏：……


    穆禾在旁边笑得不行。


    ———


    “不过，”陈屿忽然认真起来，“你辛苦了。真的。”


    他握着赵敏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念念八斤，你顺产的。我知道多疼。”


    赵敏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热。


    “以后我对你好。”他说，“对念念好。你们娘俩，我都好。”


    赵敏看着他，嘴硬地说：


    “那你以后得多看我几眼。”


    陈屿笑了：“好，多看你，也多看念念。”


    ———


    穆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酸。


    暖的是，陈屿虽然傻，但知道疼人。


    酸的是，她想起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不知道顾彦承以后会不会也这样——抱着儿子不撒手，眼里只有儿子，把她这个老婆忘在脑后。


    ——**


    晚上回家，她把这事讲给顾彦承听。


    他一边给她揉腰，一边认真地听着。


    “……然后陈屿说，以后对她们娘俩好，赵敏就感动得不行。”穆禾讲完，看着他，“你说，以后你生了，会不会也这样？”


    他愣了一下：“什么样？”


    “就是眼里只有孩子，把我忘了。”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不会。”


    穆禾眼睛亮了：“真的？”


    “嗯。”他点点头，“我会记得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


    “但孩子也得看。”


    穆禾：……


    ———


    她伸手戳了他一下：


    “顾彦承，你学坏了。”


    他握住她的手，笑了：


    “没学坏。就是实话实说。”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是我老婆，孩子是咱们的孩子。都重要。”


    穆禾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


    晚上躺在床上，穆禾靠在他怀里，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动，踢了她一脚。


    “顾彦承。”她叫他。


    “嗯？”


    “你说，以后你会像陈屿那样，抱着儿子不撒手吗？”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可能会。”


    她笑了：“那我也要吃醋。”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行，那你吃。吃完了我再哄你。”


    穆禾忍不住笑了。


    ——


    窗外，夜色温柔。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不久之后，他也像陈屿那样，抱着他们的儿子，笑得像个傻子。


    那画面，一定很美好。


    ——


    “顾彦承。”她又叫他。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谢谢你，让我能想象那些美好的画面。”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穆禾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真好。


    赵敏坐月子的那段日子，穆禾成了她家的常客。


    每隔两天，穆禾就挺着大肚子，拎着保温盒，让顾彦承送她过去。保温盒里装的是陈阿姨特意做的月子餐——鲫鱼汤、猪蹄黄豆汤、酒酿蛋花、麻油鸡……都是适合产妇吃的，补气血、下奶。


    赵敏每次看见她来，眼睛都亮得像看见救星：


    “禾禾！你终于来了！我快被闷死了！”


    ———


    那天下午，穆禾又去了。


    顾彦承把她送到楼下，叮嘱了半天才走。穆禾拎着保温盒，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爬上三楼。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温暖的金色。陈屿不在，大概去上班了。


    穆禾往里走了几步，听见卧室里传来轻轻的声音——是赵敏在说话，声音柔柔的，低低的，像是在哄什么。


    她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脚步。


    ———


    赵敏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脸上带着一种穆禾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极致的温柔，一种全身心的投入，一种仿佛全世界都不存在、只有眼前这个小生命的神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垂在脸侧。她的嘴角微微翘着，眼里满是笑意。


    怀里的那个小家伙，正闭着眼睛，小嘴一嘬一嘬地，吃得正香。


    赵敏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小脑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小念念，吃饱饱，长得壮壮的……妈妈的乖宝宝……”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柔得像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