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进来看了看，笑着说：


    “可能是没安全感，刚离开妈妈，不太适应。放妈妈旁边试试。”


    顾彦承赶紧把小家伙抱到穆禾床边，轻轻放在她旁边。


    穆禾侧过身，把他圈在怀里。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小家伙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噎，然后安静下来。他动了动，往穆禾怀里拱了拱，找到那个温暖的地方，闭上眼睛。


    ———


    穆禾低头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他认得她。


    原来，他需要她。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那脸小小的，嫩嫩的，皮肤像丝绸一样滑。


    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像是在吃奶。


    “宝贝，是不是没有安全感？”她轻声说，声音柔得像羽毛，“妈妈在这儿呢，不怕。”


    小家伙的小手忽然动了动，抓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那只手那么小，那么软，五根短短的手指，只能握住她的一根指头。但那温度，那么真实。


    穆禾的眼眶又热了。


    ———


    她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怕吵醒他。


    顾彦承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也一动不动，看着他们娘俩。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小家伙偶尔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鸟叫声


    “顾彦承。”穆禾轻声叫他。


    “嗯？”


    “你看他，多可爱。”


    他凑过来，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那睡颜，那么安静，那么无辜，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甜甜的梦。


    “像你。”他说。


    “哪像？”


    “鼻子，嘴巴，都像。”


    她笑了：“眼睛像你。”


    他仔细看了看：“是吗？”


    “嗯，大大的，跟你一样。”


    ———


    小家伙动了动，又往她怀里拱了拱。


    穆禾把他圈得更紧一些，轻声说：


    “宝宝，这是爸爸。你看，爸爸在看你呢。”


    小家伙当然没醒，但小手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顾彦承看着那只小小的手，眼眶也有点热。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只小手。那手那么小，那么软，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


    “儿子。”他低声说，“我是爸爸。”


    ———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病床上，落在那个小小的婴儿身上。


    穆禾看着那张小小的脸，越看越喜欢。


    她想，这就是她的孩子。


    那个让她吐了五个月的孩子。


    那个让她腰疼得睡不着觉的孩子。


    那个在肚子里踢了她无数次的孩子。


    现在，他躺在她怀里，睡得那么香，那么乖。


    ——


    “顾彦承。”她又叫他。


    “嗯？”


    “我爱他。”


    他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我也是。”


    她想了想，又说：


    “我也爱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


    ———


    小家伙在睡梦中又动了动，小嘴吧唧了两下。


    穆禾看着他，心里满满的。


    她想，以后的路还很长。


    要喂奶，要换尿布，要哄睡，要教他说话走路。要看着他长大，上学，工作，结婚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他。有这个小家伙。有他们三个人。


    ——


    “顾彦承。”她又叫他。


    “嗯？”


    “你说，他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会是个好孩子。”


    “为什么？”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因为他有最好的妈妈。”


    穆禾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穆禾没有父母。


    顾彦承也没有。


    这个事实，在平时不觉得什么，但到了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忽然就变得格外清晰。


    别人家坐月子，有亲妈照顾，有婆婆帮忙，热热闹闹的。他们家，只有他们两个，加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穆禾躺在病床上，看着旁边婴儿床里的小家伙，忽然有点心酸。


    “顾彦承。”她叫他。


    “嗯？”


    “咱们怎么办？”


    他正在给她倒水，闻言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坐月子。”她说，“别人都有妈妈照顾，咱们没有。”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我照顾你。”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你还要上班……”


    “请假。”他说，“请一个月。”


    她愣住了：“一个月？公司怎么办？”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公司没我可以，你没我不行。”


    ———


    话是这么说，但穆禾知道，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照顾产妇，照顾孩子，做饭，打扫，换尿布，喂奶……这些事，一个人怎么可能干得完？


    她正想着，病房门被敲响了。


    ———


    进来的是三个女人。


    一个四十多岁，看着很干练；一个三十出头，笑眯眯的；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系着围裙，手里拎着个保温盒。


    穆禾愣住了。


    顾彦承站起来，给她们介绍：


    “这是王姐，专门照顾产妇的。这是李姐，专门照顾孩子的。这是陈阿姨，负责月子餐。”


    他顿了顿，补充道：


    “她们都是专业的，有十几年经验。”


    穆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


    王姐先走过来，看了看穆禾的脸色，点点头：


    “气色不错，就是有点虚。没事，慢慢养。”


    她说着，开始整理床边的用品，把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


    李姐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家伙：


    “睡得挺香。喂过奶了吗？”


    穆禾点点头：“喂过了。”


    李姐笑了：“那就好。等他醒了，我再看看。”


    陈阿姨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一股香味飘出来：


    “太太，这是鲫鱼汤，下奶的。趁热喝。”


    ———


    穆禾看着她们三个人，在病房里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顾彦承。”她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请的？”


    他想了想：“一个月前。”


    她愣住了：“一个月前？”


    “嗯。”他点点头，“提前找好，面试了好几个，最后定了她们。”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


    王姐走过来，扶她坐起来，给她背后垫好枕头：


    “太太，先喝汤。喝完汤，我给您擦擦身子，换身干净衣服。”


    穆禾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


    王姐笑了：“您现在得好好养着，不能累着。有什么事就吩咐我。”


    穆禾看着她，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