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顾彦承回来吃饭。


    他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小家伙。


    小家伙也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父子俩就这么对视了整整十秒。


    然后小家伙的嘴巴动了动，吐了一个小泡泡。


    顾彦承忍不住笑了：“他在跟我打招呼。”


    穆禾在旁边笑：“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他说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脸。


    小家伙被他碰了一下，眼睛追着他的手看，然后又看回他的脸。


    ——继续观察爸爸。


    ———


    下午，赵敏带着念念来了。


    念念五个月了，已经会笑会闹，一进门就咿咿呀呀地叫。赵敏把她放在沙发上，她就开始四处看，小手乱挥，小脚乱蹬。


    而小家伙呢？


    他躺在婴儿床里，看着那个比他大两个月的小姐姐，一脸淡定。


    念念冲他“啊啊”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他眨了眨眼，没什么反应。


    念念又“啊啊”了两声，小手伸过来想摸他。


    他还是没反应，就那么看着她。


    赵敏在旁边笑得不行：“你家这个，也太淡定了吧？念念这么大的时候，看见人就笑。”


    穆禾也笑了：“他就是这样，来了三天，就没听他哭过几声。”


    “真的假的？”


    “真的。睡醒了就自己看，看够了就自己睡，一点都不闹。”


    赵敏看着那个淡定的小家伙，啧啧称奇：


    “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哲学家。”


    ———


    晚上，家里安静下来


    顾彦承在书房处理文件，穆禾靠在床上看书。小家伙躺在婴儿床里，醒着，没有睡。


    她放下书，趴在床边看他。


    他正盯着墙上的那幅画——森林和小鹿那幅。灯光照在画上，颜色温温柔柔的，他的眼睛也跟着温温柔柔的。


    “喜欢这幅画？”她轻声问。


    他听见声音，眼睛转过来，看向她。


    那双眼睛，在黑夜里亮亮的，像两颗小星星。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小手。那手小小的，软软的，把她的手指包在里面。


    他没有挣扎，就那么让她握着。


    “宝贝。”她轻声说，“你知道吗，爸爸妈妈等了你很久。”


    他眨了眨眼。


    “你还有一个哥哥，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妈妈有时候会想他。”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但你来了。你让妈妈好高兴。”


    小家伙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但她就想跟他说说话。


    “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小家伙的嘴巴动了动，吐了一个小泡泡。


    穆禾笑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呼吸均匀绵长。那只小手还握着她的手指，没有松开。


    穆禾就那么趴着，看着他的睡颜，一动不动。


    顾彦承走进来，看见这一幕，轻轻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睡着了？”他压低声音问。


    “嗯。”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眼里满是温柔。


    “他今天乖吗？”


    “乖。一直在看，没怎么哭。”


    他笑了：“像我。”


    她抬头看他：“像你？”


    “嗯。”他点点头，“话少，喜欢观察。”


    她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


    “顾彦承。”她轻声叫他。


    “嗯？”


    “你说，他每天、在看什么？”


    他看着那个熟睡的小家伙，认真地说：


    “在看这个家，在看我们。”


    “看我们？”


    “嗯。”他说，“他在认识我们。”


    穆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


    窗外，月光淡淡地照着。


    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婴儿睡得正香。


    穆禾和顾彦承站在床边，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每天都在看。


    看这个家，看爸爸，看妈妈。


    在认识这个世界，也在认识他们。


    ——


    欢迎慢慢看，顾爱穆。


    这是你的家。


    时间像指缝里的水，不知不觉就流走了。


    穆禾的月子坐得很舒心。


    王姐每天给她擦身、按摩、陪她说话；李姐把小家伙照顾得妥妥帖帖，换尿布、喂奶、哄睡，样样精通；陈阿姨变着花样做好吃的，鲫鱼汤、猪蹄汤、麻油鸡、酒酿蛋，一天六顿，顿顿不重样。


    顾彦承更是寸步不离。早上去公司处理完事情，马上就回来。下午陪她说话，晚上陪她看电视，半夜孩子哭，他第一个起来。


    穆禾有时候看着他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慢慢走的背影，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


    ———


    一个月过去，穆禾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她恢复得比同龄人快多了，子宫复位很好，伤口愈合也很好，可以适当活动了。


    王姐完成任务，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


    “太太，以后有需要再叫我。”


    穆禾握着她的手，眼眶有点热：


    “谢谢王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王姐笑了：“不辛苦，您和宝宝都乖，我干得开心。”


    ———


    两个月过去，小家伙变样了。


    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现在变得白白嫩嫩，像剥了壳的鸡蛋。眼睛更大更亮了，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两道月牙。


    他开始会“咿咿呀呀”地发声，开始会追着人看，开始会在有人逗他的时候露出没牙的笑。


    穆禾每天抱着他，都舍不得放下。


    “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


    小家伙看着她，“咿”了一声，小手伸过来抓她的脸。


    ———


    三个月过去，小家伙会翻身了。


    那天穆禾去厨房倒水，回来就看见他趴在婴儿床里，抬着头，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穆禾愣住了：


    “你……你怎么翻过来的？”


    小家伙“啊”了一声，像是在回答：“我就这么翻过来的。”


    穆禾又惊又喜，赶紧叫顾彦承：


    “顾彦承！你快来看！儿子会翻身了！”


    顾彦承从书房冲出来，跑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那个趴着的小家伙。


    小家伙看见爸爸，更得意了，“咿咿呀呀”地叫，小手还拍着床单。


    顾彦承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厉害。”


    ———


    三个月来，家里一直热热闹闹的。


    赵敏隔三差五就带着念念来串门，两个小家伙躺在婴儿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偶尔“咿呀”两声，像是在聊天。


    陈屿有时候也跟着来，和顾彦承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聊工作，聊孩子，聊以后。


    就连顾彦舟也来过一次，站在婴儿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脸：


    “好好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