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暗金色的灵湖深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燥热中透着股子让人心脏发紧的重压。


    铁塔那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此刻就像是一堵被火烧得通红的铁墙，死死地横在赵宇身前。莫无极那每一记血炼神雷砸下来，都在铁塔那死灰色的皮肉上炸开一团焦黑的坑洞，焦糊的味道夹杂着血腥气，在窄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还没死吗？你这头畜生倒是命大。”


    莫无极悬在半空，那半边布满青色鳞片的脸庞剧烈抽动着，眼里满是阴鸷。他手中的漆黑匕首不断划出诡异的弧度，每一道黑色劲风都像是长了眼睛，专门往铁塔还没愈合的伤口里钻。


    铁塔闷哼一声，双脚在地砖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没有退，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用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灰眼珠子，死死盯着前方。


    “宇哥……还没动静。”


    铁塔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他能感觉到，赵宇现在的状态极其微妙，就像是狂风暴雨中心的一点残烛，看着随时要灭，却又硬生生地撑开了一片真空区。


    此时的赵宇，正盘膝坐在湖心上空的虚影里。


    他听不见外面的雷鸣，也闻不到那些血腥味。


    他那一双近乎透明的瞳孔里，此刻正倒映着祖龙珠内部那条游动的五爪金龙。


    在他的透视神瞳视野下，这颗珠子不再是琥珀色的球体，而是一团密密麻麻、由无数条金色法则丝线编织而成的巨大乱麻。


    每一条丝线都在以极其复杂的频率跳动。


    如果是普通的修行者，哪怕是看上一眼这复杂的法则，神魂都会瞬间被这庞大的信息量冲成白痴。


    可赵宇不一样。


    他脑子里那卷《金丹卷》残篇，此时正随着祖龙珠的频率，开始疯狂地自我补完。


    原本模糊不清的文字，在这一刻像是活了过来，一个个发光的篆字在识海里翻滚、重组。


    “原来如此……不是强行掠夺，而是同频共振。”


    赵宇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之前的修炼一直是在靠着五行玉生吞活剥，那是土匪进村的做法。可要结丹，那是得从这天地间“借”一抹真正的生机。


    祖龙珠里的金龙虚影，每游动一次，赵宇识海里的《金丹卷》就多出一行心法。


    “五行合一为胎，阴阳交泰为引……独缺那一抹镇压诸天的本源。”


    赵宇眉头猛地一皱。


    他发现了。


    这结丹的最后一步，就像是造房子盖好了顶，却发现没那根顶梁柱。


    普通的本源根本压不住这昆仑龙脉的暴戾气。


    “妈的，得拿老本出来拼命了。”


    赵宇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知道，这“顶梁柱”在哪。


    那是他最核心、也是最初的依仗——五行玉。


    这宝贝自打钻进他身体那天起，就是个独立的存在。虽然帮着他一路杀到现在，但那终究是外物。如果不把五行玉最后的那一丝本源剥离出来融入自身，他这金丹结出来，也不过是个半吊子的残次品。


    “铁塔，再撑两分钟！老子要玩个大的！”


    赵宇在心里低吼一声。


    他猛地张开双臂，丹田处爆发出一种极其沉闷的“嗡嗡”声。


    “给我，出来！”


    赵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只见他的胸口处，猛地炸开一团刺眼夺目的金光。


    那块陪伴了他许久的五行玉，此时竟然透出了他的皮肉，悬浮在他的眉心正前方。


    这块玉佩在疯狂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层五彩斑斓的宝光被硬生生地剥落下来。


    那是五行玉的本源，是这件天地奇珍的命根子。


    随着本源被赵宇强行抽取，这块玉佩的颜色开始变得暗淡，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纹。


    赵宇的心都在滴血。他知道，这一下弄不好，这传承了几千年的宝贝就得毁在他手里。


    但他没得选。


    “五行归位，混沌始开！”


    赵宇并指如刀，对着那团流光猛地一划。


    那些五彩光芒像是找到了归宿，顺着赵宇的毛孔，疯狂地钻进了他的经脉。


    与此同时。


    整个地宫里的“灵气潮汐”再次暴走了。


    那些白茫茫的、已经液化了的灵气，原本正被莫无极的阵法牵引着，此刻却像是感觉到了某种更高的主宰，猛地掉头。


    “轰——”


    以赵宇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瞬间成型。


    方圆几百米内的灵气，被这股蛮横的吸力强行扯了过来，浓郁得几乎要变成了凝胶。


    “这……这是什么？！”


    莫无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张蛇鳞脸上的傲慢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于未知而产生的惊恐。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那是规则被改写的征兆。


    赵宇体内的丹田，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火药桶。


    原本气态的灵力被五行玉的本源强行挤压到了一块儿。暗金色的真液在经脉里疯狂奔涌，每过一次周天，体积就缩小一倍，但密度却提升了十倍。


    疼。


    这种疼已经超越了皮肉，是灵魂在被一点点揉碎、重塑。


    赵宇紧咬着牙关，牙龈里已经渗出了血。他在心里疯狂运转着刚刚补全的《金丹卷》心法，像是一个手艺精湛的工匠，把那些狂暴的能量一寸寸地往那个灰色的漩涡中心推。


    “给我压！压！压！”


    赵宇在心里疯狂地重复着。


    在他的内视视野里，那团充斥了整个丹田的真液，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那是质的飞跃。


    “嗡——”


    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珠掉落在玉盘上的声音，在赵宇体内响起。


    原本混乱的真液漩涡中心，出现了一颗芝麻大小的固态颗粒。


    这颗粒没有任何颜色，却又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的色彩。它在那儿缓缓旋转，每一次律动，都散发出一种沧桑、古老，却又霸道至极的混沌气息。


    虚丹，成了。


    虽然只是个雏形，但这标志着赵宇已经真正踏出了那一步。


    从此往后，他体内的能量不再是那种驳杂的内力，而是真正能勾连天地的“真元”。


    就在这虚丹成型的一瞬间。


    赵宇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两道实质般的灰黑色光芒，从他的瞳孔里激射而出，直接震碎了面前近半米的虚空。


    那种透明的神瞳，此时已经彻底补全。


    他不再需要刻意寻找，只要心念一动，这世间万物的运行轨迹、能量流向，在他眼里就像是剥开了皮的橘子一样清晰。


    他转过头，看向了正一脸见鬼表情的莫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