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0，黑金瀚水会。


    胡瑞豹笑容可掬，泡在男浴池里赤诚相见，侧耳聆听，给李从武展示着儿子“图图”的中考成绩。


    周楚从女宾桑拿房出来，冲了个凉，走回更衣室打开储存柜一看，发现里面的双肩包已经鼓鼓囊囊，于是换好衣服提前去了大堂。


    等李从武也洗完出来，又开上宝马，扬长而去。


    16:50，螳螂山。


    李从武在山腰凉亭上，居高临下，盯着一辆路虎驶过下方的僻静道路，发信息对周楚说：


    “去拿吧。”


    少顷，一个矫健的身影走到路边的一个垃圾桶前，翻出袋略显沉重的“垃圾”拎走了。


    等李从武下山，周楚早已在车上等待。


    宝马再次发动，扬长而去。


    ……


    验钞机发出“唰唰唰”的声响。


    一张张粉红钞票飞速掠过，扇出崭新的油墨气味。


    “我靠，这都多少了？不会有一个亿吧？”


    周楚坐在自己的下铺上，看着近期变着花样收来的钱，眼神中透着一股怪诞：


    “你这收的真是学费吗？我怎么感觉跟tm在贩_一样？


    “不是，那些家长都这么有钱了，干吗还非要让他们的崽找你当老师，考什么破大学呢？


    “上学不就为了上班吗，上班不就为了赚钱吗，赚钱不就为了花吗？


    “那直接把这些钱给他们花不就行了？”


    李从武一听，还真从她看似单纯的话里听出了复杂的问题，一边点着钞，一边沉吟道：


    “因为……人一生中多数时间，其实只活在对未来的担忧中，无法享受当下。”


    “什么？”


    周楚一头雾水，接过他递来的叒一捆“十万”，猫腰看向胯下的床底空间，说道：


    “这里也放不下了，再放就遮不住了。”


    抬头吸了吸鼻子：


    “你不觉得开了净化器，味道还是很大吗？”


    李从武看了看桌上剩下的一堆现金，指着旁边的衣柜说：


    “这里面也塞不了了？”


    “能清的我都清走了，最下面那几个柜子，现在就剩外面一层是烟，里面都是你的钱。”


    “那剩下这些，先放阳台那个冰箱里吧，那里气密性好，不会有味道。晚点再去，别让陈小可看见了，免得她大惊小怪，节外生枝。”


    晚点。


    他们悄悄打开房门，把似乎嗅到铜臭味的阿瑟踢开，轻步来到阳台。


    家长送的两台大冰箱，有一台已经被卖掉了。


    剩下这台李从武也拆开看过，觉得替换隔壁“家”中有小毛病的旧冰箱刚好合适，所以就没让收家电的搬走。


    不一会，他们打开立面的纸箱板，直接开启冰箱门，把钱一摞一摞放了进去。


    冷藏室，冷冻柜，很快都被红色的钞票填得半满。


    等再次关上冰箱门，封好包装箱，李从武只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家长的疯狂，出乎了他的意料。25万的起步价，绝对还是定的太低了。


    说实话，要是他再这么每天从早到晚出去收钱，估计这个三室两厅都根本藏不住。


    现在钱基本收够了，但还有另一个问题。


    因为单靠龙王驾校目前的体量，远远不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化这些现金。


    尤其华育、顾德如恶狼环伺，如果直接把所有钱都当成本花，恐怕安全隐患会很大。到时万一他们恶意举报，或者动用关系叫人来找茬，就麻烦了。


    李从武之所以选择把钱藏在家里，也是因为办公场所更容易被闯入搜查，像什么市场、税务、消防都可以找到理由强行闯入。


    而家中——登记用途为“68住宅”，原则上至少要警方介入，并有持有搜查令，才能合法搜查。


    “这些钱很难在短时间内全运走，以后你除了收钱、送钱，就待家里看着。”


    李从武点上烟吸了一口，吩咐道：


    “如果有陌生人来，不管是外卖员送餐，还是家长送礼，一律不给进门。要是穿制服的，连门都别开，马上给我打电话。”


    “那你就不怕我把这钱拿出去花了吗？”周楚问。


    “你花一张试试，我心里都有数。”


    李从武嘴上没好气，心里却不知为何，还真就对她挺放心。


    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亦或者，是一起受过伤，一起同过床，一起水过葬吧。


    ……


    次日一早。


    李从武独自来到卓越汇大厦十四楼，跟着肥婆前台走进最里面的办公室。


    只见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王喆又穿着烧气西装，仍吃着油条豆浆。


    看见星耀级客户来了，王喆立刻扔下半截油条，一边擦手一边起身：


    “汉尼拔来了。


    “我就说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


    “莉莉，帮我把空调调高两度，哈哈哈哈……”


    李从武对他的地狱笑话懒得回应，面无表情走到沙发前坐下。


    等那肥婆前台真按了两下空调面板关门离去，他把手上的一本书和一份商务文档扔上茶几，说道：


    “我的第一本书已经印刷出来了，马上就会开售。


    “海信的总蝙跟我很熟，印量、销量、库存数据完全可控，这不需要你操心。


    “你，只要拿着我的钱，用之前说的那些方案，从安全渠道买书、买版权就行了。”


    王喆拿起茶几上的书，念道：


    “熊大有罪？这是我理解的那个熊大吗？”


    李从武不语。


    王喆又看了看包含图书信息的商务文档，皱眉问道：


    “你确定海信出版社的总蝙真的能帮你搞定我说过的那些麻烦吗？他跟你什么交情啊，过硬吗？”


    “过命”，李从武淡淡说道。


    王喆一愣，随即自以为get到了这位语文老师的幽默，终于点头说：


    “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我们只负责组织渠道，按之前的价格，每一百万……我们一共抽取17%的运作费。


    “童叟无欺。”


    言罢，面透三分愉快，三分真诚，四分迫不及待，等着这位天天用麻袋装现金的大客户点头。


    然而，李从武却用莫得感情的目光凝视着他，过了好半天，才冰冷吐出十三字：


    “5%。我只给你们百分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