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甚至连以刀格挡的机会都没有，或者说，格挡了，但刀像纸糊的一样被斩断，
刀锋余势不减，直接切断了他半截身子！
李寒山蹲下身，手指虚虚比划了一下张顺脖颈伤口的角度丶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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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看地上几乎微不可察的几点凌乱脚印，主要是张顺的，另外一人的痕迹近乎不见。
他脑海中迅速还原出当时可能的情景，整个过程，
可能只有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快得让张顺连呼救或做出更多反应都来不及！
「好快的刀！好狠的刀！而且……这刀法之中……似乎是....刀意！」
李寒山眼神微微眯起，如同发现猎物的苍鹰。
作为一名浸淫刀道数十年的刀客，他敏锐地感知到了那一丝残留的刀意痕迹！
这绝非普通快刀！出手之人，极有可能已经领悟了属于自己的刀意！
「这小小的清河县……当真是藏龙卧虎，不可小觑！」李寒山心中凛然。
能领悟刀意者，无不是刀道天才，心志坚毅之辈。
他隐隐有种直觉。
此人年纪恐怕不大，却已有如此造诣，其未来潜力，令人心惊。
他见猎心喜，站起身，看向脸色铁青的徐枫，沉声问道：
「徐兄，凭藉你的追踪之术，可能找到凶手的去向？哪怕一丝线索也好。」
徐枫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懊恼与怒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
倒出些许淡金色的粉末，轻轻吹向空中。
粉末飘飘扬扬，却并未像往常一样勾勒出清晰的气息轨迹，反而很快消散在寒风里。
他摇摇头，脸上露出无奈与凝重：「很难！那引踪香本就是下在张顺身上的，
随着他身死，气息迅速消散。此地又通风，气息驳杂。而且……」
他目光扫过地面，「而且……此人其轻身功夫已达极高境界，踏雪无痕，落地无声！
我竟然找不到除了张顺之外，第二个人的完整新鲜脚印！」
他有句话没有说出，这等轻功倒是像他逍遥门的路子，
只是目前还不太确定，毕竟天下轻身功法不知凡几，不止他逍遥门一家独大。
徐枫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咬牙道：
「李兄，还请你再助我一臂之力！此人杀了张顺，
很可能已经拿走了我逍遥门的东西！我们必须找到他！」
李寒山点了点头。
他与徐枫私交甚笃，此次出城，一来是参加不久之后的清河擂，二来便是应徐枫之请，助其追回失物。
他深知，即便是看似太平的偏僻小县，
也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与秘密，多一个强力帮手总是好的。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地上张顺的尸体，以及那截断刀，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日在望江楼查验厉无痕伤口时的情景。
两道伤口……虽然深浅丶位置不同，但那刀锋划过时残留的细微意韵，
那种追求极致锋锐的感觉……
「不对！」李寒山眼神陡然一凝，一个惊人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望江楼惨案……恐怕并非张顺所为！」
张顺绝对斩不出那等刀口，这是刀客之间才能看出的细微差距。
他们查到张顺踪迹，或许只是个巧合！
张顺可能恰好在清河县，甚至可能也与黑虎堂有些龃龉，但袭杀厉无痕的，恐怕另有其人！
而眼前这个斩杀张顺的丶用刀快如鬼魅丶已领悟凌厉刀意的神秘刀客……
难道……是同一个人？
李寒山心中暗暗思忖：「若那人真已初步掌握『刀意』，哪怕只是雏形，
实战中已足以对寻常四品武者构成威胁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焦急愤懑的徐枫。
如果杀死张顺丶夺走逍遥门功法的真是这样一个棘手人物，事情恐怕比预想的还要麻烦和危险。
真若如此，仅凭徐枫一人，未必能稳稳拿下对方，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李寒山心中盘算，面上却不露分毫。眼下，查明情况再说。
....
另一边，方圆几个轻灵的闪身，已然从僻静小巷回到了相对热闹的主街。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与寻常行人无异。
街面上，几波头上裹着白布丶口中念念有词丶神情或狂热或麻木的人群，正缓缓前行，
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或避让。
街道另一侧，一个站在木箱上的布衣男子，听他高声宣讲「涤荡罪孽，早登极乐」之类的教义。
周围还有几名同样白布裹头丶神色肃穆的壮汉在维持秩序，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白莲教……」方圆目光扫过这些身影，眉头微蹙。
这些人的活动，最近是越来越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了。
要说官府毫无察觉丶无人暗中纵容甚至推动，他是不信的。
这背后，不知牵扯着多少利益与算计。
同时他注意到，街上几家往日生意不错的早点摊丶杂货铺，今天竟然没有出摊。
想必是受了这些频繁聚集的宣教活动影响，生意难做，或者乾脆被裹挟了进去。
「唉，世道……」方圆暗自摇头。
他不是县尊，也非豪强，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这些民生疾苦丶势力倾轧，他管不了，也没能力管。
眼下最实际的，就是安心等待「清河擂」，尽可能争取一个好名次，拿到前往郡城乃至更进一步的资格。
然后，带着师父丶婉婉和小豆丁，离开这越来越不太平的清河县，去郡城寻求更好的发展和更安全的环境。
远离旋涡，才是明哲保身的处世之道。
他打定主意，不再多看街上的纷扰，加快脚步，回到了武馆。
推开自家小院的门，柳婉婉正在灶间忙碌，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有些惊讶：
「夫君？这麽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王师兄家用饭呢。正好，我再炒两个菜，马上就可以吃了。」
「嗯，事情办完就回来了。」方圆点点头，在院中那张小石桌旁坐下。
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院角那棵老槐树，小豆丁正蹲在树下，
不知又在跟小紫貂嘀嘀咕咕些什麽，玩得小脸红扑扑的。
「这孩子……玩得有些疯了。看来，送他去识几个字丶学点规矩的事，也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过一阵子，等望江楼的风声彻底过去，就给小豆丁送学堂去！
想必小豆丁也能为即将上学，而欢呼吧！
方圆心中感慨。乱世之中，多点知识和明理，总不是坏事。